院子就在悬崖边上,居高临下,将半个凌霄城都收入眼中。凌一帆看了远处一眼,见那层层叠叠的山崖,仿佛高耸的墙壁。在下面的人像是身在牢笼,在上面的人却又好似带着枷锁。这是凌一帆最爱的视角,从未变过。西凉干燥的热风从崖底吹上来,让人感到自己仿佛是火堆上的肉。
凌一帆调侃:“我看山壁陡立,哪怕在这悬崖之上,也不得解脱,你倒是待得自在。”
这便也是霍青现在的处境了。
这时,侍卫将空碗拿了过来,霍青便随口命令道:“再拿二十坛酒,今日定要一醉方休。”
他随手甑满了空碗,悠闲地把自己手中的酒杯一干而净,丢了出去。
“心自在了,何处不自在?”
凌一帆挽起袖子,端起碗来,笑道:“那你自在了吗。”这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曾经高高在上的世家少主,如今没了权势,处处受制,何来自在洒脱
?无非都是自我安慰罢了。”
“你惯会和我话语机锋,你不累?”
他端起碗,和凌一帆碰了一下。
凌一帆这才叹道:“你我本是敌对,没想到今生合作的时候,倒更多些。只是一切…终归是一场空啊!”
“本就算不过别人,就做个富贵闲人,也好。”
两人半斤八两,
一个被收了权,一个是傀儡,
如今又都是两袖清风身不由己,倒是生出几分心心相惜来。
凌一帆将碗中的酒一干二净,骂道:“纵观五大世家,莫恩迪是个避世的,白家那几个儿子死得早,就你和我相当。你原本就是和我一样的人,就不要装出那副胸无大志的模样,看着!都累得慌!”
霍青用手抹了一下嘴角,他如今也是不顾及那分世家贵公子的形象了。
霍青自嘲:“我当初刚刚交权的时候,和你也差不多,总觉得苦心经营的家族基业都没了。现下了然一
身,也活得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