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璨兴冲冲地赶回长安,却遭到了冷遇,原因也是多方面的。
一来,柳璨的奏折早就到了皇帝手中,讨伐李克用的各项工作也都在推进之中,宰相张浚亲自领兵,当然是以他为核心,开始筹备发兵,自然也就顾不上为柳璨庆功。
再者,就算柳璨立下大功,也只有皇帝对他激赏不已,其他朝臣们都冷眼旁观。他们依旧看不起这个小小的砍柴郎,甚至对于他立下的功勋,还有些嫉妒呢。所以,冷落和鄙弃也就是必然的了。
柳璨气恼不已,甚至对这些人恨之入骨。柳璨虽然有才华,却不是个有气量的人,他敏感,多思,却又内敛,所以他把情绪都埋在了心里,但越是如此,那股怒气也就越深。
朝堂之上,柳璨看着左仆射裴枢、清海军节度使独孤损、右仆射崔远、吏部尚书陆扆、工部尚书王溥、太保赵崇、兵部侍郎王赞这些名震天下的高官,竟然有些恍惚,耳边响起了水流的声音,也想起了众多的叹息哭泣之声,这些声音,似乎在哪听过,却又模糊不清了。
“柳璨,柳璨?”突然间,有人呼唤他的名字,柳璨一惊,从幻觉中回到了现实,原来是皇帝眼看众臣冷落排挤柳璨,为了安抚照顾他,特意让他来汇报巡视藩镇的情况。
皇帝李晔眼看着众臣七嘴八舌,热议如沸,柳璨几次想插嘴,却都被其他人打断了话头,怏怏退下,心中着实不忍。
皇帝心里明白,柳璨的这一趟巡视,居功至伟。能够在朝廷如此疲弱的情况下,说服四个藩镇与皇帝一心,讨伐李克用,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是在朝堂众清流名士们的排挤和鄙弃之下,还能一心为国,柳璨是个可用之才。
所以皇帝要故意点名柳璨,让他有机会在百官面前崭露头角。
众臣安静了下来,齐刷刷扭头看着角落里的柳璨。柳璨有些慌乱,一时之间,居然像个孩子一样,手足无措。
“来,走到前面来,和朕说说,接下来你如何看待时局?”皇帝说道。
柳璨激动地来到皇帝面前,看着高坐上龙椅上的天子,心里怦怦直跳。
皇帝的面容稍稍清瘦,隽永俊秀,眼神清亮有神却温和平静,一身华丽尊贵、层层叠叠的龙袍,却穿出了士子的清雅和挺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