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已尽,六月的热浪滚滚袭来,烘烤着这片不大的土地,清平县的收获便在这热浪中开始了。
昔日街上来来往往的商旅此时也没了踪影,有些发烫的路面经过的是一个个拿着铮亮镰刀的短打麻衣汉子,以及拉着满车谷物的老牛。
只短短几日,干燥的谷物有着独有的清香,混合着热风席卷每一处。
待到各家的收成入了粮仓,一场酝酿已久的风雨悄然降临。一股带着湿气的凉风自东吹来,连带着天边的乌云一同降临,大雨已至。
昏暗的天空加上细密的雨丝,天地昏暗模糊一片,狂风中的树木如同鬼怪一般张牙舞爪,还不忘哗啦啦作响。
许昭昭趴在书房的窗户口看着屋檐下的水流,不时伸手去接,齐夙不经意间看到,温声提醒道:“你师父没告诉你,接六月的屋檐水身上要生毒疮的吗?”
许昭昭转身朝他吐吐舌头,撇嘴道:“这话哄小孩子还差不多,我可是百毒不侵之体,怕它才怪!”
齐夙用书拍了拍她的脑袋,教训道:“话本不要看太多了,百毒不侵怎会存在。”
闻言许昭昭有些不服气,伸手扯出领口的黑色丝线,连带着下面坠着的玉竹节儿
,她几乎将玉竹节儿放到齐夙的眼睛上:“就是这个,澜沧告诉我的!”
齐夙伸手将她推远些,轻声道:“怎么她说什么你都信?”
许昭昭道:“她什么都知道嘛,不过多数我也听不懂。”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许昭昭趴在桌子上一脸兴然:“澜沧还说这东西挂的久了,我就能成为百毒不侵之体,厉害吧?”
“厉害厉害…”将她的脸朝后推了推,齐夙无奈道:“但你压到我砚台里了,你看看你的袖子…”
“啊!”许昭昭顷刻间如同见了狗一般跳开,但她袖子上的墨色已经在逐渐晕染,随着她的擦拭越来越大。
“你又在一惊一乍什么?”澜沧自门外进来,手里捧着几本书,看见许昭昭背在身后的手,她眉头微颦道:“把手伸出来。”
许昭昭依言伸出一条光溜溜的手臂,澜沧道:“另一只。”
许昭昭再次伸出一只光溜溜的手臂,见此澜沧道:“一起伸出来。”
话音刚落,许昭昭两手一甩,将一条脏兮兮的袖子甩了出来,连带着身上大片的墨迹。
澜沧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上前将书放在桌上,道:“这是县衙近几个月的各项记录,我整理了一下,你收着备用。”
“有劳。”齐夙接过放上书架,抬眼看向正掏着袖子的澜沧,只见其取出一封信
。
“漠北的信…”将信放在桌上她便离开,顺路将许昭昭一起带走了。
信是逐风写的,言之漠北边境已经有了动静,但这动静不是什么好动静,似乎诅咒的事传到了大齐的耳朵里。知晓此事于齐夙而言,只是徒增气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