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加急的书信如石沉大海,半点音讯都没有传回,漠北的事倒是已经入了广陵还传了回来,若说没有人有意拦截了他的信,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将那封信丢进桌角的铜香炉中,看着火舌燎过纸张,青烟徐徐四散。
大雨来的快走的也快,夜尽天明,还未燃烧起来的朝阳缓缓升起,带起浅金色的光亮。
一处拐角,许昭昭兴冲冲的跑了出来,手里还提着一个精致的小竹篮,那竹篮大概有齐夙两个巴掌那么大,也不知道她用来装什么。
“哎,齐夙!要不要去采蘑菇?麦子哥哥说他今天进山!”齐夙打量了她的装束,发现她那身月白色锦衣被换成了水色的襦裙,那双新的杏色绣鞋上还绣着白色的小绒花。
思量许久,齐夙道:“你要穿着裙子进山?不会被勾坏吗?”
许昭昭拎着裙摆打量了一会,抬头道:“澜沧找给我的,我没跟她说我要上山。”
齐夙道:“换下吧,勾坏了她又念你了…”
门外麦子已经在喊她了,许昭昭也顾不得换,只得把腰带松开捏着裙子直接往上提着系上,裙摆下露出白嫩嫩的半截小腿,齐夙在后面看的目瞪口呆,不由感叹这样倒也是个办法。
约摸过了半个时辰,许昭昭提着她的裙摆风风火火闯了进来,边跑边喊:“齐夙!有人让雷给劈了!都劈糊了!”
齐夙正与澜沧说着事,远远的听见她在喊,扭头看过去时就见她快步进来,裙摆飞扬的很高。
澜沧当即拉下脸看她,将她吓得脚步一止,躲到齐夙后面小心的看着澜沧。
见澜沧将自己一并瞪上,齐夙轻咳一声,道:“你刚刚说谁让雷给劈了?”
许昭昭连连摇头,道:“不知道,焦黑焦黑的,看不出来是谁!”
“走吧,去看看。”齐夙转脸看向澜沧显然这话是说给她听的。
只见澜沧抖了抖衣袖,起身往外走,边走边整理衣摆,齐夙见此给许昭昭使了眼色,后者利索的整理自己的衣裙和头发,只是半截小腿仍露在外面。
经许昭昭带路,三人匆匆赶去城外,出了城一路往南边跑。
发现尸体的地方是在城外的一处山脚下,那地方还有一个如同弯月一般的小湖,“月牙”两头各自分布着一个小村落,村落也不大,粗略一看也十几户人家。
远远的就看见一处焦黑之地,麦子正朝众人招着手,他今日穿的是他自己的衣裳,姜黄色的麻布衣裳在一片焦黑之中格外醒目。
“齐大人!这儿就是了!”麦子指着一个焦黑的人形给众人看,这人已经烧的看不出年岁男女了,焦糊的皮肉紧紧贴在骨头上,使得其如同风化的干尸。
齐夙朝澜沧点点头,看向了那尸体后面的半截树桩,一颗粗壮的树拦腰断裂,碎屑飞的到处都是,断开的地方并没有烧着,只熏了些黑色的灰。
脚下的草地踩着还有些水声,几人的鞋上多少都沾着些湿泥碎草,围绕着四周小心的走了几圈,齐夙看见了一大一小两双脚印,不用说这是麦子和许昭昭的。
远处的山头传来几声呼喊,齐夙转头看了过去,却看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