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房内的摆设简单极了,仅有一张桌子和一张床榻,桌上一只香炉正徐徐吞吐着烟雾,清雅的檀香味儿将齐夙笼罩在内。
那小沙弥关了门便站在门边,垂首立着,而那位明镜住持则盘膝坐在床榻一边,他的边上还摆着一个焦黄色的草蒲团。
待齐夙靠近,原本闭着眼睛的明镜睁开了眼睛,他的神情与前面大殿的佛像很相似,一样的慈眉善目、无欲无求。
齐夙双手合十行了一礼,道:“大师知晓我会来找您?”
明镜笑着看向身边的蒲团,示意齐夙坐上去,似自言自语道:“该来的总会来。”
齐夙道:“何为该来?何为不该来?”
明镜道:“你觉得自己该来吗?”
齐夙答:“我已经知道了真相,自然要来将事情查
到水落石出。”
“好一个水落石出。”明镜转头看向他,笑道:“你可是已经知晓了杀人凶手是谁?”
齐夙反问道:“大师问的是哪个杀人凶手?”
他的话让明镜大笑起来,末了明镜开口道:“以事论事,各自分明。你倒是真心实意的。”
“难道有人虚情假意的来找过您?”一番言论之后,齐夙也算明白了这住持果然是知晓一切的,而他为何一开始不说呢。
明镜花白的胡子颤了,缓缓开口:“我也忘了那是多少年前了,那时的我因一时之气,折剑归隐江湖,后来又觉得此生无用便寻了这山顶的柳树企图将自己吊死。”
齐夙眉头微微颦起,盯着他看,有些不太明白他为何说起了过去。
“想必你们也听说了,我连吊三次都没能将自己吊死,故而觉得自己应是命不该绝,或许还有别的用处,于是便在这里出了家。”他说着自己又笑了起来,
笑容比之先前多了丝人该有的神情。
见他不再出声,齐夙道:“这与本案有何关联?”
明镜道:“并无关联。”
“…”齐夙突然觉得与其和他在这里高深莫测的说着,倒不如问问那小沙弥,因此他出声询问:“小师父,那山顶上的骨灰瓮可是你埋进去的?”
小沙弥微微抬头看了一眼,轻声道:“是。”
“那第一次装鬼吓他们的人也是你了?”这小沙弥果然是那赵园凤失踪的儿子,这也就说通了他一个出家人为何目露凶狠憎恨,又为何昨日失手跌碎茶具。
小沙弥再次应道:“是。”
看了一眼身边的明镜,齐夙发现他重新闭上了眼睛,仿佛入定了一般。
齐夙走了过去,站在那小沙弥面前,轻声道:“我只问你一句,他二人是你杀的,还是这位大师杀的?”
小沙弥到底是年幼,被他这么一问顿时有些慌乱,手绞着衣角低声道:“是我杀的。”
齐夙又道:“你如何杀的?”
小沙弥道:“我将他们用柳条勒死丢在了山顶上,后来他们漂了下来。”
“施主何须为难一个孩子…”这声音自身后传来,不是那明镜,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