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夙转身看向明镜,道:“大师既然知晓真相,又为何让我多问,白白坏了佛家的规矩。”
明镜复而睁眼,那双眼睛清明一片,他道:“这里并没有凶手,也没有施主要找的人。”
齐夙道:“可这里有知晓凶手的人。”
明镜朝那小沙弥招了招手,待人走进后低声吩咐了几句,看着那小沙弥跪下叩头,他道:“快去吧。”
小沙弥走了,齐夙将目光又放回了明镜身上,明镜道:“在你心里,这个凶手是谁真的重要吗?”
齐夙不知如何回答,这两个人其实的确如许昭昭所言,死有余辜,他们死于凶手,可他们本身也是“凶手”。
“你犹豫了…你认为他们也该死…”明镜将他的心
思看穿了,他的确是这么想的。
见他不语,明镜又道:“你其实很清楚,你并不喜欢这种方式,有些人明明只是替天行道,为何也要论罪处置。”
齐夙道:“犯人固然有罪,但其生死当由官府来论罪裁决,怎可任人越殂代疱。”
明镜摇头轻叹道:“口是心非…”
“那依大师所见,怎样才算是对的?”心思被一猜再猜,齐夙索性将问题抛给他。
明镜道:“无论是依法处置,还是你口中的‘越殂代疱’,这两者都没有错。”
齐夙再次行礼道:“请大师指点迷津。”
明镜自蒲团上下来,身形一晃便到了齐夙身边,齐夙微微后仰,暗猜此人实力。
他的眼睛落在那轻烟袅袅的香炉上,伸手挥乱风向,使得那烟雾四散飘离:“你虽然说的话一板一眼,但你与外面那两人能说到一起去,说明你对江湖上的处理方式也是认可的,这两者之间有所矛盾,故而你
将其一压制。”
齐夙也看着那烟雾,缓声道:“两者我只能选其一。”
“你看这个。”明镜指着那香炉道:“无论我怎么改变周围的风,烟散了,但香炉不曾动过。只要你的心中有法有规,怎么行事全凭你自己。”
言罢他将手收了回来,一双眼睛含着笑意看向齐夙,齐夙缓缓弯腰行礼道:“谢大师指点。”
行完礼,齐夙便要离开,忽而门外传来轻叩声,那小沙弥推了门进来,手里还捧着一本经书。
“住持。”那小沙弥虽唤向明镜,却将经书递给了齐夙,齐夙伸手接过随后看向明镜,只见他面上毫无变化,便收了经书退了出去。
许昭昭一直都看着那禅房,见齐夙出来便急匆匆的奔了过去,直接抓住他的衣袖道:“齐夙,怎么样?问出凶手了?”
回想起明镜问出的问题,齐夙微微蹲下身,与许昭昭平视,轻声问道:“你希望我抓住凶手将他绳之以
法吗?”
许昭昭道:“不希望。”
齐夙问:“为何?”
许昭昭道:“因为那个凶手杀的是坏人,他不算是凶手,算是…侠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