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正午,宫中突然传出消息来,命齐夙进宫一趟,据说有要事。
来人催的急,齐夙便只是整理换了身衣袍便随来人进了宫,一路走来,本以为是通往御书房,却不料竟是直直朝内走一路进了大殿。
没进去齐夙就看见了大殿两侧站满了人,除去分列两侧的文武官员,就连太子与齐流川都在。
两人一人站着一人跪着,站着的人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声音微微有些尖利,如非知晓那是太子,齐夙都认为是齐江韵没死又活过来了。
齐流川伏跪在地,没有丝毫动静,任凭身旁的太子如何撒泼他都没有反应。
“南郡王世子齐夙到!”
身旁之人声音更为尖利,出声突然引得殿内众人纷纷转头张望,太子也适时的闭了嘴扭过头朝天上看。
看见太子如今的模样,齐夙便知他是采纳了自己的意见,今日便是来请去太子之位的。
行至太子身侧,齐夙抬手行礼道:“齐夙叩见陛下!”
“齐夙来了,正好,你来说说太子要朕废他储君之位是
否妥当?”头顶之上的声音带着丝丝苍老的嘶哑,却又含着威严之意,问询之下,也有几分试探。
齐夙看了太子一眼,开口道:“齐夙历来直言直语,还请陛下莫怪。”
高位之上的人长长的嗯了一声,齐夙才行礼道:“古人云,凡事当以大局为重,太子殿下宅心仁厚,必然是担心日后大齐的未来才做出这等决定。齐夙想,太子殿下也是这个意思?”
言罢他转头看向太子,太子冷哼一声抬手拱了拱道:“父皇,儿臣这条命全是因为您的厚爱与萧淑妃的尽心尽力才保下的,这些年儿臣一直对父皇和萧淑妃心怀感恩,只是却无力报答。并且儿臣这身子已经让您为难多年,如今也该懂事些,为您分忧了。”
太子本就生着一张眉目柔和的脸,加上这些年不敢动气一直都是温声细语的,此时说起这番话倒是让不少人唏嘘感慨。
齐夙微微抬头看见了齐帝威严的脸上浮现些许回忆之色,于是开口道:“陛下,太子殿下的病需得静养,二皇子惨死太子府想必对太子影响颇深,日后在广陵待着怕是会睹物思人…”
太子也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该就着齐夙的意思往下走,
于是他红着眼眶往前走了两步,清浅一笑道:“父皇,幼时母后曾与儿臣说起,您一直希望儿臣日后可以不为世间纷乱所扰,所以赐儿臣长乐宫,您还记得吗?”
齐帝长长的叹惜了一声,温声道:“从前觉得你身体不好便一直将你当做孩子看待,不想却忽略了你早已长大成人,且还懂得为父皇分忧了。”
说起来太子比齐夙都要大,齐帝这一番话说的让太子寒不寒心齐夙不知,但齐夙是颇为不屑的,当年政权不稳,齐帝需要皇后母家帮助才将太子保护的甚为周全。
只是这些年来,太子母家的实力被暗中分解,早已非当年可比,太子也被丢在萧淑妃处无人问津。
如非顾及朝中之人的想法,这个太子怕是早就废了。今日太子主动请他撤回储君之位,想必也是合了他的心意。
“问心呐,你是想要搬回长乐宫吗?”许是太子解决了他的难题,齐帝此时对待太子格外温和,连多年没叫过的名字都喊了出来。
太子转身朝外看,温声道:“儿臣已经知晓自己时日不多,所以想四处看看,听闻南疆甚美,所以儿臣想去那里转转。”
齐帝道:“罢了,只要你愿意,天下各处你都可去。”
太子抬手道:“谢父皇!那儿臣这就出发了!”
齐帝眉头一皱,将人喊住道:“为何走的如此之急?”
太子道:“儿臣不知自己还有多久可活,不想留下遗憾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