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时分
主屋的方向传出阵阵翻找的声响,窸窸窣窣、断断续续的持续了好一会儿,听起来像是找什么东西却又忘了在什么地方正漫无目的的搜寻着。
齐夙半夜被人吵醒多少有些气闷,听着那声音似乎没完没了,他微微起身听了听,后知后觉想起来会不会是进贼了。
正要起身,许昭昭懒洋洋的声音自一处传来:“别去看了,我师父这会儿衣冠不整的模样要是被你看见了,他会杀你灭口的。”
齐夙顿了顿,许昭昭又道:“赶紧睡,他这会儿就出关洗澡了,怕是后半夜没得清净了。”
果然,后半夜齐夙的耳边一直若有若无的传来哗哗水声,同时被热气逼发的浓烈香味也缓缓萦绕在他的鼻尖。
那香味像是几种浓香混合在一起,熏得他脑仁都疼。
煎熬了近两个时辰,那哗啦啦的水声才平息些许,就在他觉得总算消停了的时候,一阵琴音自主屋方向传来。
铮铮琴音入耳,缓慢轻柔,颇有几分安抚之意,齐夙合上眼想随着琴音再睡上一个时辰,然而那弹琴之人却不合
时宜的开了口,并且还唱了起来。
琴音不错,但那歌声委实不堪入耳,齐夙从不轻易贬低别人,但这声音听着真是让人备受折磨。
终于,另一边的云沧澜先他一步受不了怒吼起来,齐夙远远的听见他气急败坏道:“大半夜的唱什么歌!十个音九个都错!”
许是他的怒吼声太大了,齐夙听见那琴音猛的一止,而歌声唱到一半生生咽下,如同被人掐了脖子。
云沧澜的吼声很有作用,余下的一个时辰再没听见其他动静,但齐夙的困意却被搅的一干二净,他扫了一眼里间蒙头大睡的许昭昭,轻手轻脚下了床榻。
许昭昭显然没有夜里起来喝茶的习惯,齐夙披着衣裳找了好一阵也没找到水,但方才浓烈的香味让他有些口干舌燥,不喝水实在不行。
左右思量一番他索性将屋内取暖的小火炉放在窗前,轻轻拉开一条缝,冷风穿过那道缝隙横冲直撞进来,他手里的小火炉火苗猛的一窜发出细微爆裂声响。
齐夙没做过烧水的活,瞪了窗下小几上的红泥小壶几眼,伸手拿着打量一番,浅淡的茶香隐隐飘散出来。
小壶是空的,齐夙今日跟着许昭昭转悠了一圈,已经知道哪里可以寻到水,他轻轻敲了敲小几下的木板,抬手将
一块板子掀起来露出里面的小坛子。
坛子里据说装的是雪水,边上连接着一根怪模怪样的管子,从别处引来。
齐夙取了水将东西放好,直接将小壶放在火炉之上,不多时水雾升腾而起,齐夙伸手倒茶入盏,朦胧雾气之中他隐约看见一人身着白衣飘然离开。
那人身长玉立,一身繁复白袍飘飘洒洒,那本该是夜半乘风而起的仙人之姿,但“仙人”头上顶着一大块白色面巾,正边走边擦头发…
对于这位传闻中神秘莫测的众妙门掌门,齐夙没上来之前觉得他应该是像林追笑那样清冷孤傲,但上来之后他觉得这人与唐穆之高兴起来没正形很像。
卯时刚过,院中便传来萧归宁的声音,他先是去叫了云沧澜,而后才轻声敲了敲许昭昭的门:“师妹,快起来了,门中弟子已在大殿外等候了,各派使者也已过来在偏殿用早饭了。”
许昭昭闻声而起,迅速起身穿好衣衫整理妥当,齐夙还没来的及喊住她便见她迅速跑向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