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有人从下游走上来,他大声地问道:“你们怎么不放了?我们好久都捞不到鱼。你们这样的话会影响收入。”
原来放生的人和捕鱼的人都是认识的。
有人指了指单仁,说道:“三哥,这个人拦着不让我们放。”
原来他们不但认识,还是一家人。
“你这样做就不对了,”捕鱼的人说道,“断人财路好比杀人父母,你现在在杀我们的父母,但是我们宅心仁厚,原谅你了,你快走吧。”
“现在不对的人是你们。”单仁道。
“我们怎么不对了?”放生的人瞪眼睛。
单仁道:“你们骗了雇主的钱。”
“我们哪里骗了钱,”放生的人说道,“人家花多少钱让我们放多少,我们就放多少,这全都是有记录的。”
单仁道:“但是你们不能再把鱼捞起来。”
放生的人道:“捞鱼的人又不是我们,是三哥。”
捕鱼的人道:“花钱让他们放鱼的人又没有花钱不许我捞鱼呀。”
放生的人道:“这样行不行,我们放鱼你不要管,三哥捕鱼你可以花钱把鱼买下来,这样鱼都是你的了,随便你开心怎么处置都好。”
单仁眼睛一亮,道:“这样可还行,是个好办法。”
“那我们就来谈一谈价钱吧。”捕鱼的人说道。
于是更大的问题就出现了,二十四五岁的单仁是负债累累的单仁,这个时期的单仁是没有钱的。
没有钱的单仁就没办法把鱼买下来,更没有办法干涉人家一边放鱼一边捕鱼的事情。
捕鱼的人气哄哄的回下游捕鱼去了,放生的人本来
不想理他,但是最后还是跟他说:“我们本来是不需要加班的,因为你,现在我们需要加班了,这都是你的错。但是你是个没事找事的人,我估计你以后还要过来烦我们…”
“我绝对不来给你们捣乱。”单仁立即赌咒发誓。
放生的人道:“我是不会相信你的,这样吧,你喜欢没事找事,我把我的雇主找过来,你有什么事情可以和他交涉。”
第二天放生的人还在这里放生,但是他们真的把自己的雇主给找过来了。
单仁开门见山的问雇主:“你找来放生的人和捕鱼的人是一家人,他们在上游放生,在下游捕鱼。”
雇主说道:“我不在乎这种事情,但是我觉得你是个多事的人。”
“我知道我很多事,”单仁道,“但是你也得知道,你让人放生的那些鱼,它们没有自由。”
雇主点点头,道:“谢谢你告诉我,可是我并不在意这些。”
得到这样的回复单仁感到诧异:“你怎么能不在意呢?”
雇主道:“我的确就是不在乎的。”
“问题是你的善意打了水漂。”单仁道。
“你看,是这么回事,”雇主道,“我找人家放生,其实并不是你说的什么善意,所以我并不在乎打不打水漂。不然我就自己来了。”
单仁这才想起来,他问道:“你为什么要雇别人替自己放生呢?”
雇主道:“因为我的工作很忙,城市里面的人很多都是这样的,工作很忙,忙到没时间干多余的事,我好不容易有时间了,我陪陪老婆孩子在家待着有什么不好呢。但是我又想要一点点功德——现在流行这样干,所以我雇人替我放生,我花钱,别人办事,我积功德,这没什么不好的。”
单仁道:“但是你的鱼并没有被成功放生,他们只是…”
“你太纠结了小老弟。”雇主笑道,“我要的是功
德,把鱼放回水里,我的功德就已经到手了,至于后面怎么样我管不着,那都是鱼自己的命。”
单仁道:“好吧,就算你说的对,可是你放生的鱼种类也不对,你看这里有好几种是不应该出现的,它们会破坏这里的环境甚至是一切。”
雇主笑道:“你又开始了。你得知道,我对于它们是不是彻底被放生都不会在意,那就更不会在意跟我没关系的东西。”
单仁瞠目结舌,他感受到了深深地无力。他本来以为放生的人在放生的时候或是之前,必然是源于怀揣着的某一种人性深处的善良的,结果不是,人家要的是功德,往大了说是功德,往小了说是自己内心里面自己知道的那么一点平安喜乐。
这就好比说佛教徒——当然别的其他宗教也是一样的,宗教除却名称不同以外,其他的某些核心其实大同小异,而且所有的宗教都必须要有教众才行,教众决定了宗教的面目。每一个宗教都有自己书面形式上的教义,教义让你可以干这个不可以干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