鞠杰道：“不难受，没事。”

黑雾先生道：“鞠杰不可怜，因为他没出任何事，可怜的是那些最后心安理得当了乞丐的。”

“为什么是这样？”血瑶瑶疑惑的问道。

——“看什么看，你这个狗。”苏言佳大声骂道。

他骂鞠杰的原因很简单，因为鞠杰翻着眼睛看了他，苏言佳骂人连理由都不需要，有时候他甚至连自己都骂。

“你吼那么大声干什么？”有人不耐烦的道，“要不要别人睡觉。你要是见不得，把他赶出去冻死！”

“干你什么事。”苏言佳毫不犹豫的骂了回去，然后他狠狠瞪了鞠杰一眼，终于还是没继续大声骂，而是走近了拽着鞠杰的领子，阴森森的低声说道：“别

惹事。”

鞠杰吸了吸鼻子，他想要咳嗽，硬是忍住了。

苏言佳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放开鞠杰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躺下睡觉。

至于那些未来的乞丐能不能睡，在哪睡，苏言佳才不在乎，只要别跑了就好。大堂里那么多人，谅他们也逃不了…

前半夜很快就过去的安安稳稳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言佳只觉得凉飕飕的像是有冷风吹。

“后半夜…火灭了？这群开店的奸商，连这点柴火钱也要省。”苏言佳嘟囔着。

这天晚上带了个赔钱的玩意，一直咳嗽，住的条件也不行，他没能睡得很好，加上觉得冷，下意识的蜷了蜷身子——衣服被揭开了，伸手一摸，有刀割的痕迹。

苏言佳一下子清醒了，有人用刀割了他的衣服，钱没了！

一股热浪突然照着前胸袭来。

“啊——狗！狗！狗——啊…狗！”

苏言佳满地打滚。

好多人被吵醒，他们怒气冲冲的正想骂人，就着火光看见苏言佳在满地打滚，胸前焦黑一片，血淋淋的。

那个八岁大一直咳嗽个没完的“赔钱货”跪趴在地上，正站起来。

“呸。”男孩吐出一口带着血的口水。

“我服了这娃娃。”有人说道，“这也是个狼人。”

鞠杰微微动了动被系着绳子的手，绳子上的另外几个小孩立马踉踉跄跄的跟到他身后，她们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水痕迹，但是没有人发出哭声，连一丁点儿的啜泣都没有。

“…咳咳，他，说我，是狗。”

鞠杰一字一顿的说道，眼睛里面映射着火光。

鞠杰一只手一边颤抖一边往火里面伸进去，他好像

抓住了一块木炭什么的东西，反正那一定非常烫，因为空气里面立马有烧焦的味道：“狗，咬人，我不是。”

鞠杰开始往苏言佳身边走，苏言佳还在打滚，但是鞠杰根本不理他。鞠杰用空着的那只手按住苏言佳的头：“你，咳，你自己说，咳，我是啥？”

“我，咳，我是狼，咳咳。”

鞠杰高高地把手举起来，然后暗红色的一抹光划出来半个圆弧形状，最后落点是在苏言佳脸上，有东西飞出来。

鞠杰伸手接住了那个东西，他把那个东西塞进嘴里，然后用尽全力咔地一口咬碎咀嚼着，说道：“我，狼，咳，吃人。”

灰色的液体从八岁大的男孩嘴里喷溅出来，溅到火堆里让火焰都忽明忽暗。

苏言佳还没死，他只是不动了。

鞠杰一步一步地缓慢往屋外走，他打开大门，走出去，消失在寒风和灰色的天、白色的雪地里，几个四

五岁大小的小孩子亦步亦趋的跟着他，她们连对温暖的一丝丝眷恋的情绪都没有，就跟着一起消失在屋外的天地里。

要阻止鞠杰吗？

有人切了一声，踢了踢苏言佳的身体，说道：“你大晚上的别号丧了，烦的不行。”

——黑雾先生第一个鼓掌。

黑雾先生对血瑶瑶道：“你看，我说他不可怜来着。”

血瑶瑶不说话。

鞠杰问道：“吓到了？”

血悯道：“你这故事，大人听了都要害怕。”

说完她想来看看血瑶瑶，血瑶瑶的父母也凑过来，黑雾先生一抬手把他们都给拦住了。

黑雾先生道：“她没事。”

血悯问道：“如果把她吓坏了呢？她只是个孩子。”

黑雾先生耸了耸肩，道：“那就怪鞠杰。”

“怪我？”鞠杰道。

“对，就怪你。”黑雾先生道，“谁让你讲故事讲那么细致。”

鞠杰道：“真事。”

“不是说你讲的不是真事，”黑雾先生道，“你不应该说太细。”

鞠杰想了想，点头道：“怪我。”

黑雾先生满意地道：“你看，你早就应该有这个态度，这种态度就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