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虑到了什么,清芷没说完后面的话,对于叶老爷与叶夫人来说,重锦就是个作恶多端的厉鬼而已,这个身份无可辩驳,他断然不可能与他们和平相处。因此,她再怎么为他解释也没用。
不久,清芷与叶老爷和叶夫人说了一声之后,就打算回自己的院子中。
这么几天没见,叶夫人一时想与她多说些话,她连忙跟了上去。
大堂之中只剩下叶老爷一人,此时他眉头紧锁,忧心忡忡。
这厉鬼为何总找上自己的芷儿呢?
不行,他不能再让自己女儿陷入危险之中了,他要想办法让女儿离开溶云城。
想到她的年纪也差不多了,又想到路方俞,叶老爷心中缓缓地做下了某个决定。
……
得到她回来的消息,卓堇阳几乎是片刻都未曾犹豫,立刻赶过来见她。
当看到花园中在石凳上静静端坐的少女,卓堇阳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心中那丝紧绷的情绪放松了下来。
“叶小姐。”他在她身前停下,唤了一声。
清芷侧过头,见到是他,顿时微微一笑,“原来是你。”
“这几日,你……”他犹豫着,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问法来问她具体的情况。
“你是不是想问我这段时间过得怎样?”清芷已经猜到他接下来的话是什么,于是直接回答,“我并没有出什么事,重锦自始至终都没伤害过我,你们不需要为我担心。”
被这话一堵,卓堇阳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半晌,他才道,“没事就好,如此,我也放心了。”
他看着面前清绝秀美的少女,眸中闪过深深的纠结,心中情绪几番涌动,最后,他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叶小姐,请你听我一言。”
“什么?”
“重锦毕竟是个厉鬼,”他沉下了声音,“再怎么样,哪怕他并未伤害过你,但人鬼殊途,你实在不应该与他有过多的接触。”
不管是从私心上来说,还是从他作为一个除鬼天师的立场上来说,他都不希望她与重锦有什么接触。
重锦身为一个厉鬼,亦是个残忍嗜杀之辈,哪怕他一时并未伤害她,可谁能保证以后也是这样呢?鬼谈何感情?
闻言,清芷捂住口咳嗽了一声,片刻后才道:“他是怎样的性格,我再清楚不过。”
“可上次他杀了齐王!那般残忍的手段,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出来的?”卓堇阳忍不住拔高了声音,他实在看不下去她相信那只厉鬼的模样的了,人和鬼之间怎么可能和平相处?
他是家族中的嫡系子弟,因天赋异禀,从小就作为除鬼天师被门派培养长大,而他也不负宗门之望,成为了一个强大的除鬼师。
自他出了门派,在各地行走,所见到的厉鬼无一不是残忍之辈,重锦也不例外。
哪怕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至今他每每回想起来,重锦那踏着满地血色一脸温柔笑意模样仍深深地刻画在他的脑海中,实在太过令人悚然。
清芷干脆不说话了,解释起来太过麻烦,对方信不信还不一定,更何况,似乎也没什么可辩解的,重锦如今确实是个手段残忍的反派。
说到最后,卓堇阳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心中仍旧无比担忧。
离去之际,他忍不住回过头,看到那个少女仍旧端坐着,笑意盈盈地目送他离开,见他回过头,她朝他微微一笑。
卓堇阳内心一颤,涌上了那么几丝复杂难言的情愫,这时他忽然想起来之前明玄师叔问过他的话。
“堇阳,你这么关心叶清芷,是不是喜欢她?”
“不是!”那时,他急忙否认,“我只不过是因为受叶老爷之托,所以才……”
“这话你自己信吗?”明玄明显不相信,而他也不禁沉默了下来。
喜欢吗?他恍惚地想着,或许是喜欢的吧,否则他怎么会那么关心他,一听到她出事,就心急如焚,立马撇下手中的事赶回来,得到她平安无事的消息,心中就松了一口气,还跑到叶府来看她。
也不知是何时起他就有了这种感觉,或许是初见,也或许是在这段时日的相处中慢慢地喜欢上了她。
只不过……
他想到了重锦,心中涌起了一丝沉重的情绪。
……
时间一天天地过去,这段时间里,重锦倒是经常来找清芷,似乎一天见不到她就受不了似的。
而宁王被残忍杀害一事也传到了朝廷中,圣上知道后震怒,又得知是厉鬼所为之后,就立即派了人去溶云城那边查探。
因此,最近溶云城中呈现出一副风雨欲来之势。
随后,清芷突然生起了病来。
与其说是新病,不如说是旧病发作。她自小身体就不好,春夏之季这段时间中竟出乎预料地没什么太大的症状发作,只不过如今倒是病了起来。
此时清芷坐在她的房间里,手中捧着一本书,静静地看着,不发出半点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空气中传来一阵扭曲,如水波浮动,下一刻,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出现在了清芷的旁边。
“你在看什么书?”重锦倾下身子,侧过头与她靠近了几分,目光落在了她手中的书上。
过了片刻,他忽然勾唇一笑,“阿芷,你拿反了。”
清芷回过神来,一看手上的书,发现果真如他所说拿反了之后,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我刚刚在想其他的事情,没注意。”她解释了一句。
“想什么?可有想我?”重锦在她身旁落座,一手支着头,半带慵懒地看着她。
清芷:“……”抱歉,还真没有。
重锦似乎也知道她未说出来的话,淡淡地笑了一下,似是不在意,但眸光却是暗了那么一分。
清芷忽然捂住唇,蹙紧了柳眉,忍不住地咳嗽了几声,感觉到胸口处传来的窒息感,一时间难受至极。
她急促地呼吸起来,微微弯下了身子,本就苍白的面色一下子褪去了所有的血色。
重锦面色一沉,随后立即来到了她的身边,“你怎么了?还是感觉不舒服吗?”
他本想伸出手去扶一下她,却又顾及到自己身上那太过寒凉的温度,怕她感觉到冷,一时间停下了动作。
片刻之后,他手中一件精美的黑色披风凝聚而成,他将它披在了她的身上,同时也极力将自己身上过于阴冷的气息收敛了几分,这才将她轻轻揽入了怀中。
清芷忍得难受,也顾不上自己是被人搂着了,她抓着他的衣袂,埋首在他怀中。
重锦低垂着如画的眉眼,注视着怀中显得极为痛苦的少女,心情也不禁覆上了一层阴郁。
他想起了初遇到她之时,他曾经说过她一句“命不久矣”,当时他并不在意,却没想到,如今看到她蹙眉难受的模样,他就心疼得无以复加。
可是,他却是没办法救她,除非……
想到了什么,重锦的表情更为阴沉,眸间闪过一抹挣扎。
可若是那样,她应该是不愿也不喜的。
“我带你去找大夫。”他一边说着,接着就要起身。哪怕他对人间的大夫没什么太大的感觉,但他如今看她难受的样子却是无能为力,只能带着她去找大夫。
“不用,找他们也没用的。”清芷摇头,若是看大夫有用,这些年来早就痊愈了,“过一会儿就好了,我没事的。”她气若游丝,却极为坚持。
重锦动作一顿,眉宇间涌上一丝阴霾,手指握紧了几分。
他又何尝不知?可是……
重锦并未再说话,他就这样抱着她,目光片刻不离她的面容,不知过了多久,清芷紧蹙的眉才稍微舒展开。
她微微喘着气,整个人如同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本是粉色的樱唇此时毫无血色,无力地靠在他身上。
“我好一些了。”又过了许久,她方才从他怀中起身,投去一个虚弱的笑。
重锦正要说些什么,这时却听到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小姐,易公子过来看您了。”是连环的声音。
清芷望向门口,应道,“嗯,我知道了。”
说完之后,她随即看向重锦,嘴角轻动,似乎想说些什么。
“放心,他看不到我的。”重锦淡淡一笑,却是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打算。
面对这种情况,清芷略有无奈,却也只能作罢。
房门被轻轻推开,易文修一身青衫,大步走了进来。
“清芷,近日可还好?”
“表哥,我没事。”她坐在桌子旁,见他进来,答道。
“嗯,那我就稍微放心了。”易文修来到她身边,在她身旁停下。
此时,距离他们不远处,重锦半倚在软榻上,他姿态慵懒闲散,手中把玩着一把折扇,抬眸看了他一眼,似云淡风轻的模样,只不过眸间却划过一抹幽光。
真碍眼。
易文修并没有看到那边的重锦,他坐在清芷旁边的座位上,与往常来看望她一样,询问她身体的情况,并与她说了许久的话。
清芷一直保持着温和的模样,耐心听着他的话,不时柔声回应。
“啪!”正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声响凭空而起,打断了易文修的话。
他不由得朝声音来源处看了过去,发现地上躺着一把折扇。
“这是怎么回事?”他讶异地道,怎么好端端的扇子就掉到地上了,仆人收拾的时候这么不注意吗?想到这里,他不禁皱起眉。
清芷朝着榻上的重锦看过去,正好对上了他的眼睛。
他维持原先的姿势,一手支着头,纤薄的唇紧抿,眸光情绪难辨。
看上去是被她忽略了许久而有些不满。
清芷莞尔一笑,她起身把那只折扇捡了起来,放在了一旁的桌上,回过头朝易文修道:“表哥,我有些乏了,想休息一会儿。”
“也好,”易文修也不多想,点头起身,“那我就先回去了。”
他刚要出门,却在这时想起了什么,在即将踏出门槛的时候脚步一顿。
“清芷,”他回过头,神情带着一丝犹豫,“你可知道姑父最近打算……”他没说完,神情闪过一丝挣扎,似是不忍说下去。
“什么?”
“……没什么。”半晌,他叹道,还是不曾将后面的话说出来。
易文修离开了房间之后,顺手把房门关上了。
“阿芷,”身后传来他轻柔的声音,“下次他再来,别让他进来了罢。”
废话这么多,打扰他们相处的时间,可真令他感到心烦。
作者有话要说:重锦生前还是很单纯的。其实第一章就有说过他身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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