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渡是被李活打倒的。
当时情形比较乱,人们的注意力本来全都集中在乔树根身上,这下好,宫渡一跑,人们全都拿他当热闹看了起来。李活顿觉不妙,丢下乔树根尸体,就往坡下追去。
宫渡能跑得过梅晶,要跑过李活,估计还得练几年
。
李活追上去,边跑心里边骂:“你小子,叫你来是想给你交案底的,你倒好,又发起疯来。”
李活追上宫渡,一掌击过去,宫渡几个趔趄,往前扑了几扑,没站稳,一个狗趴摔倒了。
梅晶才赶上来,见李活出手这么重,心疼地喊:“你出手不能轻点啊?”
“不能。”李活给了梅晶一句,搓搓手,看宫渡从山坡上爬起来,额头那儿碰出一个肿块,鼻血染得满脸都是,冲梅晶吼:“丢人丢到麻古坡了,椤着做什么,把他给我收拾干净!”
梅晶赌气地走上前去,一看宫渡样子,吓着了。问宫渡疼不?
宫渡没理梅晶,像是才从魔怔中醒过神,抹了一把鼻血,放眼前一看。这次他表现沉稳,没被自己的血吓着。看了一会,突然懊恼地吼:“我怎么这样,我怎么能这样,这点出息我还怎么干警察啊。”
吼着吼着,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号啕起来。
李活鄙弃地骂出一声:“孬种,没一点用场。”然后转身走了。
宫渡孤零零站山坡上。
太阳早已西斜,麻古坡早已寂静。李活他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看热闹的村民也已散去。远处的山坳上还能看见影影绰绰的人影,山坡上,公路边,却是彻底地安静了。
宫渡隐隐约约记得,那个热情的老庙镇派出所民警铁小完在热闹快要散尽前跑他跟前说过句什么,好像是问他要不要去医院,被梅晶恶骂了回去。然后就没人再理他了。
他一个人如同丧尸般半瘫在坡道上,一直瘫到了现在。
宫渡抬起头,斜阳打下来,打在他苍白的脸上,也把他眼前的麻古山打成残血一片的样子。望着茫茫苍苍的山巅,宫渡深怕再一次想起那个遥远的黄昏,那场血腥。他已哭得稀里糊涂,眼泪快要流干了。他知道哭是毫无意义的,除了让人看笑话,一点用都没。
他站起来,准备离开这个让他出丑的地方。
目光里出现一个人,是梅晶。她居然没丢下他,宫渡心里多少有些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