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市,三年前。
那天夜里,狂风卷着暴雨,像鞭子抽打在身上。
我扒.开人群,踹翻了隔离带,挤进了隔离区。我昂首望去,任由雨水扎刺着我的眼睛。我看见十二楼的顶上,穿着格子衬衫的男人,在抱头痛哭。
我在楼底拼命挥手,嘶声呼唤他。他在楼顶歇斯底里的嘶吼着。他并没有看见我。雨太大,我也听不清他所说的话。
一旁警察的手机作响,他焦急的告诉我:“他要见你!”
我一把夺过他手中的电话,开口竟是嚎哭:“你他妈给我滚下来!老子全身湿完了!”
听见我的声音,电话里的他恸哭声止,深深吸了口气,透着生无可恋的绝望。
雨声虽大,大不过心里敲的丧鼓声。
事过三年,我清晰记得他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他说:“兄弟,我活不下去了!”
我正开口劝说,或是想再咒骂他几句。竟见一个身影从天而降,躯体在离我脚尖不足两米的距离落地。
血花绽放,他的脸,他的身子都被撕裂。我的脸,我的身子,我整个心,全被染红了!
我叫方西特,在此之前,我不叫这个名字。
死在我面前的那个小子,是我唯一的兄弟。
四年前,他考进了g市师范,选择了化学与药学的专业。我在临街的隔壁大学,就读摄影。
他性格内向,除了苦心钻研学术,并没有其余的爱好,也没有什么朋友。整个系的同学,他甚至叫不出十个人的名字。后来,大家给他起了个外号:阿闷。
相识的时候,我们还在读小学。我的母亲早逝,父亲是一名工人。我在工地上走散,在废弃的大楼外嚎哭。整个废墟都是我的哭声,我便是这样哭了整整一夜。隔日,一个穿着警服的女人,给了我一袋饼干,摸了摸我的头,将我带回了家。
我看见阿闷像一只温顺的猫,贴着那个女人的腿:“妈,我饿了!我饼干呢。”
那个女人温柔的敲敲他的头:“乖!这个小弟弟跟家人走散了。饼干给弟弟吃掉了。妈妈明天给你买。”
阿闷上前推了我一把,问我:“你妈呢?”
我说:“死了!”阿闷愣住,那个女人也呆了。
后来我被送回了家,走之前阿闷送了我一支铅笔。父亲太贫穷,连一支铅笔的费用已无力招架。那个女人与父亲商量之后,又将我带了回去。
那时,我才知道,阿闷的父亲是一名画家,已小有名气。他用艺术塑造生活,而我的父亲却在生活中努力生存。
阿闷的父亲把我搂在怀里:“以后叫我二爸。”
我摇头,非要喊他二爹:“你是我亲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