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三、七人联盟

涅普卡他们过了走廊,径直走向一个略微往上的巨型楼道口。那里的楼梯边低垂着几面悬于金色旗杆间的国旗,在无风的室内就和两侧斑驳灰暗的石砌一样显得死气沉沉。

大理石铺就的光洁地板上横陈着一道庞大无匹的巨幅双头鹰国徽,雷霆般铺展在红地毯的尽头,隐隐倒映着周遍看似富丽堂皇的人和物。这里俨然是一个拱状门厅结构的办公区域。

这儿的路四通八达,涅普卡被塔拉佐夫领向了一条通往古堡外的室外栈道,顺着城墙上的石质平台一路往前,来到了坐落在建筑西隅的某座巍峨高塔前。

“这个,就是西隅哨塔。”塔拉佐夫说着,拿出钥匙在塔下的大门前拨弄了几下,推门而入。

与其说这是个哨塔,倒不如说它像座遗

址,光看建筑顶部那一片阴沉沉的颓垣断壁,就可以想象出这里历经了多少的沉寂与荒芜。与之相对的,里边的房间经过了改装,俨然呈现出一派雍容华贵的古朴气息,森白的月光透过窗边的缕缕薄纱笼罩在里屋,雾一般卷裹着满是巴洛克风格家具的屋间。在房子的正中央,有一张饰有蓝色纱蓬的大床,那里躺着一位正在熟睡的少女。此时的涅普卡信步朝她走了过去。

在亮着几盏琉璃灯的床边,少女端庄倩丽的面貌一览无遗。原来是早些时候落入当局之手的艾莲娜,正一袭白衣地瘫卧在月光下。

那身白色对襟式的海军制服依然衬托着她纤弱的娇躯,内衬的高领毛衣虚掩着她那苍白的粉颈,只有那一头紧密适中的短发隐隐泛动着金粉色的光泽,使此时的她看起来还不算是全然毫无生气。

涅普卡面容沉静地站在她身边,一双饱含着复杂之情的炯眼凝视着面前这名给他们造成

了无数麻烦的女子。也不知道为什么,即使在药物的作用下已经失去了反抗能力,这位前总统的女儿依然保持着一种儒雅和端庄,令人难以想象她早已是一个受尽折磨的阶下囚。

他慢慢地凑到她跟前,像捧起一件战利品似的,捧起了艾莲娜瘫软在旁的一只手。那软若无骨的玉手纤柔而没有温度,凝乳般雪白的皮肤似乎透着丝丝冷意。

就在涅普卡的目光逐渐往上,并落在她的手背上时,他发现了几丝轻微的灼伤,看起来像是子弹的擦伤。那是她在那天逃离巴达岑科的安全屋过程中留下的。

“学会反抗了啊,”涅普卡用几乎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沉吟了一声,“上次见到她时,还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家伙呢。”

“和她父亲一样,喜欢作无谓的挣扎,”塔拉佐夫轻蔑地说,“明知根本无力对抗新到来的秩序,偏要来趟这滩浑水。”

“在你完成自己份内的工作前,鹿死谁手还还很难说呢,将军。”涅普卡不紧不慢道。

他又把目光转到艾莲娜的脸上,最后看了一眼那面无人色、写满了忧郁的睡容后,便恶毒地咧嘴一笑,缓步离开了死寂的床边,离开了眼前这披着宠遇外衣的牢房。

迈出了这座哨塔之后,涅普卡和他的两位同伴便直奔来时经过的室内拱状门厅而去,深入了那个像迷宫一样的地方。在拐进几条相对僻静的大理石过道,又通过一道防弹玻璃构成的旋转门之后,他们在闻风而兴的成班卫兵的注视下,打开了一扇标有“访客管理系统”字样的大门。

在这里,一行人来到了某间摆着会议长桌的办公室里,面前的桌子前,坐满了四位来自各军种的俄军高级军官,正静静地等待着他们的前来。

“总理阁下。”一名穿有绿呢国防部常

服的上将对涅普卡起身道。

“嗯,人还没到齐,对吗?”涅普卡边走边抬了下手,示意他坐下。

“还差一个,是联邦技术委员会的波伏洛将军。他在北极圈的那堆项目刚刚有了新的进展,一时抽不开身。”这名上将回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