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逍遥的眼眶变成微微的红色，她的牙齿在娇艳欲滴的下唇上留下一排深深的印子，好像下一刻就会有血从她的唇上滴落下来。任逍遥的步伐缓慢而平稳，她来到姬玄的面前，语调里是吴象从没听过的冷漠：“你是谁。”

两个人仅仅隔着四五步的距离。却是一个人站在光下，一个人站在阴影里。任逍遥的眼睛变得有些红，她的手紧紧地握着朱雀断月刀。吴象看见她的刀身已经散发出淡淡的红光。姬玄却不为所动，他的笑容更明显了，却依旧保持着沉默。面对愤怒的任逍遥，他没有收回自己摊开的手掌，反而又向前走了一步，然后用手掌，摸了摸任逍遥的头。

这个举动，若是在其他人的眼里，和普通人去动物园摸了老虎的尾巴差不多。

“你到底是谁？！”任逍遥勃然大怒，说话之间，她已经挥刀斩了出去。面对姬玄的一张脸，吴象当真佩服她仍旧可以做到如此果决。

姬玄似乎已经预料到了任逍遥的这一刀。他的身子几乎是同时向后飘去，任逍遥刀尖的火光都没能拂到他的衣角。这一回，姬玄也站到了阴影里。只不过他的身上似乎还散发着淡淡的华光，像是皎洁的明月。他对任逍遥张了张嘴，似乎是说了什么，便转身消失在了黑暗里。

任逍遥毫不迟疑，抬步便跟了上去。吴象伸出来的手没能能抓住她——事实上，吴象也没想要阻止任逍遥。虽然他已经意识到，在这个场景下分开不是最佳的选择，但他也明白，他没法阻止任逍遥。

“你不阻止她吗。”白夜站在吴象的身边，望着任逍遥的身影很快的消失在了黑暗当中。

吴象摇了摇头，他说：“她明知道那是假的还一定要追过去，对方抓住了她的命脉。而且你看清楚最后他说什么了吗？”

白夜的眼力素来不错，他点了点头，说：“他在我这。”

这便是对方的可怕之处了。他抓稳了任逍遥的心思，所以他甚至不需要伪装的太像——他根本没想用一个假的姬玄骗走任逍遥，他就是让任逍遥知道，他和姬玄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关系。这个人已经算准了，哪怕是一些莫须有的关系，任逍遥也绝不会放任不理。

吴象耸了耸肩，说：“我相信任逍遥，不过下面的路，我们自己走吧。”

说话间，吴象的目光落到了地上。一阵风吹过来，把地上的落叶排列出了形状。一个由叶子组成的箭头，指向了向右的方向。这个方向上，正是一条被灌木丛围绕着的小路。

在吴象的印象里，他之前在师大似乎并没有走过这样一条小路。这条小路的两侧是修剪到齐腰的高度的冬青灌木，脚下则是用石砖铺好的石板路。路边没有路灯，使得这条路看起来黑而深邃，好像没有尽头。

这条路也很窄，仅仅能够一个人独自通行。吴象走在了前面，白夜则跟在他的身后。路是一条笔直的路，没有转弯，也没用岔路口。顺着这条路一直走，吴象的眼睛也渐渐地适应了这样的环境。月亮从阴云后面探出头来，让吴象多少能看清周围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