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头看向吴象：“我早说过，袅袅子我会还给你的。神从不说谎。”

“神本身就是个谎言。”白夜的声音从槐枝的耳边响起。“况且，你根本就不是神。”

白夜的每一个字都说得非常用力。他的嘴张合的幅度很小，喉结微微上下活动。他的脸侧的空气里出现了许多细微的裂缝，这些裂缝在缓慢的扩张，沿着白夜的脸颊一直往下。

“哎呀，你果然有神性。”槐枝并没有表现出意外，反而对白夜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她凑近白夜的身边，把耳朵贴在他的胸口上。白夜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但他暂时还没有办法，要冲破槐枝的禁制还需要一些时间。

槐枝侧耳听了听，又摇了摇头：“你还不够格呢，看来还要养很久才能吃，你要加油哦。”

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是个人畜无害的孩子，语气里也是满满的鼓励，却让人不寒而栗。此时天边炸开一朵火红的烟花，在明晃晃的天空里很快便消失了。

槐枝侧头望了望烟花，然后伸出手来在白夜的肩膀上拍

了两下：“哎呀，我要走了。”

槐枝的眼底出现了一丝狡黠的意味，她转头对吴象说：“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袅袅子乘着的小舟停靠在了亭子的外面，槐枝果真依言把她交给了吴象，不过吴象却没有心思去思考这件事了。

槐枝靠近了吴象，她附在吴象的耳侧，语调轻柔，好像对爱人分享心底的隐秘一样：“这是你最想知道的事情的答案，答案就是——你知道任逍遥去哪儿了吗？”

槐枝抬起头来，她那张精致漂亮的脸在吴象的面前一寸一寸的消散，她的眉眼逐渐模糊，淡粉色的唇微微张合，但她没有发出声来，只变成了一缕尘埃，消散在了风里。

吴象感觉自己的脊背发凉，他看到槐枝的最后一句话是：死了。

随着槐枝的消失，整个天空也裂开了一个巨大的黑洞。所有的光影都像是斑驳的墙皮一样向下剥落，地板开始晃

动，水面开始逆流。

世界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