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江辰,是你吗

“这不好吧,万一我弹了些关先生听过的曲子,关先生以为我又在欲擒故纵可就不好了。”江辰说着,狠狠剜了一眼正从厨房探出头来的杨齐战。

杨齐战感到脖子一凉,飞快地缩了回去。

关千海扶了扶眼镜:“和他无关,是我请你来的。上次是我冒犯了,我以为我已经表达过了我的诚意。”

“您指的是十万块钱?”江辰目光危险。

关千海笑道:“不,我的诚意是我亲自过来赔不是。你应该知道,我来这一趟就不止十万。”

江辰看了他一眼,随即坐下,双手虚放在琴键上:“就这吧。”

意思就是两清了,以后有事漂流瓶联系。

关千海也不恼,兀自吃着自己的食物。等他吃完,消食似的走到江辰身边:“我听说,纳米涂料里头有致癌物质?”

江辰摁下一个琴键,发出一声绵长的琴音,将流畅的琴曲拦腰斩断。

而后他看向关千海:“原来这才是关先生的真正目的。”

“别这么急着下定论,再说,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来帮你的呢?”关千海双手交握,娓娓道来,“纳米涂料不是那么容易能够解析的,韩烈那小子不可能为了你公器私用,所以你只能去找杜明建。”

提到杜明建,江辰起了一些警惕之心。

要知道杜老师在科研上硕果累累,难免会有人觊觎他的科研成果。

关千海单手把着琴架,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嘲讽:“严旭不肯去找杜明建,他还用营销的方式引导舆论,真把人民群众当猴子耍?”

江辰蹙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想说什么?我想帮你。”关千海薄唇微挑,“严氏集团快完蛋了,我对你的邀请依然有效,不如趁早当我的私人钢琴师,从此严氏集团跟你没有半点关系。”

江辰轻嗤:“我以为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那你只能去找杜明建,不过,你要怎么说服杜明建帮你呢?”关千海意有所指地问。

江辰笑了一声:“绕了这么多个圈子,原来关先生的目的是这个。所以关先生要我做什么,你才肯帮我?”

“我什么都不用你做。”

关千海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在江辰察觉之前迅速收敛。严旭不想找杜明建,无非是不想面对自己的错误。可他偏要让他直面他犯下的错误,他要让他好好反省自己做错了什么。

谁都别想忘记江小辰,因为他们谁都没有资格被原谅。

有一瞬间,江辰觉得眼前人的气质变了。

他无法形容那种感觉,就像是撕开了文明的面具,暴露出来的莽荒野兽。

但很快,关千海又恢复了那张笑容:“我给你一封推荐信,研究中心有我的投资,作为股东,我有权使用研究中心的资源。你拿着推荐信去找杜明建,他会同意帮你的。”

江辰接过那封推荐信,信上有关千海的签名。

虽然不知道关千海的目的,但他确实帮了他一个大忙:“谢谢。”

“如果你真的感谢我的话,不如再考虑考虑私人钢琴师的事?”关千海半开玩笑道。

江辰刚要拒绝,他又抢白道:“实在不愿意,下次我再来的时候,希望你还能在这里,为我抚琴。”

江辰耸肩:“只要钱给到位,我完全ok。话说,关先生消息灵通,不知道能否为我解惑。”

关千海:“愿闻其详。”

“你知道严董为什么不肯找他父亲帮忙吗?”江辰始终不明白,“他们不是父子吗?”

关千海道:“是父子,但是严旭父母很早就离婚了,严旭跟着母亲生活,父子关系本来就紧张。后来,杜明建知道了严旭喜欢的是男人,就和他决裂了。”

江辰有些惊讶:“严旭喜欢男人?”

“怎么,你不知道?”关千海摇摇头,“也是,他喜欢男人也不会到处跟别人说。”

江辰狐疑道:“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关千海似笑非笑道:“谁让他喜欢的人是我的爱人呢?”

江辰:“……”

“你不用一副害怕的表情,”关千海轻啧,“我又不会看上你,你怕什么?”

“我不是怕,我是惊讶。”江辰说。

照关千海这么说,岂不是严旭、韩烈、周君故还有他关千海,都喜欢同一个人?这可太特么刺激了!

关千海不以为然地哦了一声:“那么祝你旗开得胜。”

“借您吉言。”

……

当天下午四点整,江辰抵达华大。

他牵着江少宇的小手,循着记忆的路线,一路来到华大研究中心。

研究中心的门面始终未变,江辰一进门,就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熟悉感。如果不是必须要为江家忙碌,他更喜欢在研究所里日复一日地做实验。

他从不觉得这样单调,相反,每当实验成功,那种油然而生的满足感,是多少钱都换不来的。

“请问你是?”接待他的是他以前的师姐,他记得她叫余馨馨。

江辰莞尔,他把推荐信递给余馨馨:“我找杜明建老……院士。”

余馨馨确认推荐信无误,便主动带领江辰:“请跟我来。”

江辰跟随余馨馨一直走到杜明建的办公室,这条路他走了许多回,这一次重走一趟,竟生出几分近乡情怯之感。

其实当他看到余馨馨的时候,就确认自己还在书里的世界。

但直到见到那张熟悉的脸庞,江辰还是忍不住潸然泪下。

老师!

他在心里喊道,却不敢叫出声。出口的,却变成了:“杜院士,您好。”

杜明建穿着一身的白大褂,头发有些花白,脸上多有皱纹。他抬头看江辰的时候,额头上的抬头纹格外明显。

江辰犹记得,老头从前跟他们开玩笑说,他以前特别怕老师,不敢抬头直视,只敢这么低着头偷看,以至于抬头纹如此明显。谁想到自己也当了老师,才发现底下那些偷瞄他的,他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思忖间,杜明建抬头看向了江辰。

他一下就愣住了:“我是长得太丑了吗,怎么你一见到我就吓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