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江辰,是你吗

江辰擦掉眼泪:“是激动的泪水。”

他身边的江少宇拽了拽江辰的袖子,小声安慰他:“爸爸不哭。”

“好好的一个小伙子,咋这么感性呢?”杜明建摇头失笑,蹲下来和江少宇互动,“我寻思我长得也和普通人一样啊,你激动个啥?”

“皮囊千篇一律,灵魂万中无一。”江辰说。

杜明建愣了一下,颔首道:“你说得对,所以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江辰收敛情绪:“有件事情想请您帮忙,这是关先生的推荐信,请您过目。”

杜明建接过推荐信,却没打开。他朝江辰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可以说了。

江辰便把纳米涂料的问题都告诉了杜明建,期间,杜明建让余馨馨去拿了点零食给江少宇吃。

江少宇一开始还有些害羞,在江辰同意他吃了之后便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杜明建起初还认真听江辰说什么,到后面目光忍不住被江少宇所吸引。

“这孩子真可爱,”杜明建拿根棒棒糖逗他,“叫什么名字。”

“小宇,快告诉杜爷爷你叫什么名字?”江辰摸了摸宝宝的小脑袋。

江少宇擦了擦嘴,有板有眼地坐直了身体:“爷爷,我叫江少宇,你可以叫我小宇。”

杜明建越看越喜欢:“几岁啦?”

“今年三岁啦!”

“晚上爷爷请你吃大餐好不好?”杜明建见他小嘴巴蠕动个不停,又是好笑又是怜爱,“想吃烤鸭吗,亲爷爷一下爷爷就带你吃。”

江少宇看了一眼爸爸。

江辰微微颔首,他便仰起头,在杜明建的脸上亲了一口,然后郑重其事地强调:“爸爸也要烤鸭。”

于是又亲了一下。

杜明建一愣,旋即哈哈大笑:“好好好,你一只,你爸爸一只,都有份!”

江辰轻咳一声:“还是我请您,求您帮忙,哪有让您破费的道理。”

“答应孩子的哪能食言呢?”杜明建摆摆手,“几只烤鸭而已,我还是请得起的。”

江辰知道老师性格执拗,便不和他多争辩。

“倒是你,功课做得挺齐全,竟然知道我喜欢吃闽侯来的荔枝。”杜明建拨开一枚荔枝,也不避讳江辰,当着他们的面吃起来,“荔枝属闽侯地带产出的最甜,肉多汁水也多,核也小。其他地方产的、温室大棚出的,都比不上。”

“您喜欢就好。”江辰笑道。

不知不觉六点多了。

杜明建发现,和这个年轻男人聊天着实是一种享受。对方永远知道如何迎合他的兴趣,更不会让场面冷场。

就像是相识多年的老朋友一样,都知道对方对什么感兴趣,一聊起来就有数不清的话题。

他依依不舍地结束对话,“时候不早了,爷爷带小宇吃烤鸭去!”他肚子也饿了。

江少宇一开始还很有精神,但听了这么半天早已昏昏欲睡。三岁的小孩,那么一小只,却十分乖巧地没有哭闹。杜明建越看越喜欢,忍不住在心里感叹,这就是别人家的孩子啊。

自己的那个,可太不让人省心了。自己公司出了这么大的事都不来找他,难道要他拉下老脸找回去吗?不像话!

杜明建带着江辰和江少宇来到一家知名的烤鸭店,一到饭点,这里就人满为患。好在他已经让余馨馨预定了位置,他们到了就能吃上。

烤鸭色泽棕黄,香味扑鼻。

“这是正宗的北京烤鸭,快尝尝。”杜明建戴上手套,给江少宇撕了一只大鸭腿。

江少宇捧着鸭腿啃得贼香,满嘴流油。

“杜院士,您吃。”江辰把烤鸭的翅尖全部拆下来,放到杜明建碗里。他还帮杜明建拆开碗筷,放在他的左手边。

杜明建微讶,他喜欢吃烤鸭的翅尖这事儿可没几个人知道。还有,他可从没在对方面前表现过自己是个左撇子。这是巧合,还是他真的用心在讨好他?

杜明建个更相信后者,虽然和这个男人相处不久,但他感觉得到对方十分细心,难怪年纪轻轻就当了经理。

“谢谢,你也吃啊。”杜明建丝毫不掩饰眼中的赞赏。

一顿饭后,杜明建更加喜欢这一大一小了,他还盛情邀请江辰和江少宇去他家过夜。

当然,江辰婉拒了。

杜明建也不强求,“明天你再过来一趟,我带你逛逛我们实验室,这样你也能放心一些。解析的结果大概三天之后出来,到时候我会在微博上发一条声明,你记得转发并点赞。”

江辰点了点头:“谢谢您。”

“客气,”杜明建踌躇片刻,“如果严旭生气,要把你开除,你就让他给我打电话,我跟他说。”

江辰笑意更深:“真的谢谢了。”

翌日,江辰带着江少宇如约而至。

杜明建亲自陪着他,每一个实验室都走了一趟。江辰和江少宇自然吸引了众多研究人员的关注,有一些是江辰以前的师兄师姐,还有一些是新来的,江辰不认识。

但他们无一例外,都格外友善。

江辰会心一笑,这就是他最喜欢实验室的地方,这里没有那么多尔虞我诈,大家会为了一个化学式和实验过程争得面红耳赤,但转眼又能一起逛街一起撸串喝酒。

可惜他现在没有学历,没有进入这里的资格。

就在江辰考虑要不要去再去考个研究生的时候,一道惊呼吸引了他的视线。

紧接着刺鼻的气味传来,江辰连忙捂住江少宇的鼻子,毕竟实验室里的气体很大一部分是有毒气体。

不过很快他发现是自己多虑了,这个实验他曾经做过,产生这种刺鼻气体就是实验失败的标志。不过这个实验是可以补救的,只要在试管里加入过量的硫化钠,再用酒精灯加热至析出结晶,就可以完成了。

江辰不假思索地上前完成了操作,等他反应过来,试管里已经析出了结晶。

他稍稍抬起试管架,用指甲盖敲了敲试管壁上的晶体——他最喜欢听这种清脆的声音,很多次实验结束后,他都会这么来上一下。

“你们先出去吧。”杜明建淡淡道,声音听不出喜怒。

实习生们飞快逃出实验室。

杜明建关上了实验室的门,而后,目光灼灼地看向江辰。

“杜院士?”江辰把试管架放下,“我不是有意……”

“江辰,”杜明建喉头发紧,嗓音里带着颤抖和沧桑,“是,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