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先生稍后，平之有事，不在府中，他马上就回来了。”

“多谢公主殿下。”

霍城父子在花厅中等了约莫一刻钟，顾鸣才姗姗来迟。

青年跨过堂厅，他姿容潇洒，气质卓华。霍宿之许久未见弟弟，又激动又兴奋，想好好与霍平之说说话。但他过去时，对上顾鸣波澜不惊的眼眸，直接愣在原地。

这、这人是他三弟？

只是短短数年，好似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三弟？”霍宿之脚步迟疑，眼神上下游弋，不断打量顾鸣。人家都说女大十八变，他三弟离家时年纪也不小了，只短短数年，这气质变化的……让他都不敢认。

顾鸣略略垂手，目光扫过眼神惊疑不定的霍家大哥。他清淡出尘的面容，露出一抹淡淡笑意。

拱手，施礼：“等候您多时了。”

男子话音淡淡，话语的内容令人丈二摸不着头脑。

温岚公主：“平之，霍先生……”不是你父亲吗？怎的，这态度好似是初次见面的陌生人？

霍城嘴唇哆嗦着，进长公主府府门前，他想过许多种猜测，甚至连三儿子外出后性情大变，请枪手作曲的荒唐事都想出来了。

自己儿子什么水平，当爹的最知道。

《琴论》《洛神》他儿子再过几十年，突然顿悟，或许有那么一丢丢可能写出来。

可现在…

…根本没可能。

霍宿之进京城后，听得传言只顾高兴去了。加上霍平之数年不曾归家，他完全忽略了其他，此刻，霍大哥被喜悦冲昏的头脑终于恢复了些清醒。

“三、三弟？你数年不返家。也没往家里来个信儿。父亲他老人家担心你，琴艺上京探听消息。大哥看过《琴论》了，写的真好，你，你可是拜了名师？”

温岚公主搞不明拜，父子兄弟时隔多年重逢，怎的场面如此诡异？

顾

鸣掏出一封信，递给眼神希冀，看着自己的霍宿之：“两位看完便知。”

那封信，是死去的霍平之给家里的遗言。

信封上，熟悉的自己，熟悉的称呼。霍宿之心里隐隐有了不好的猜测。他立刻撕开信封，取出信。

从刚才，一直存在心里的不安成了无法接受的真相……霍宿之颤抖着，一目十行扫过，目光久久落在最后一行字上——平之，绝笔。

霍宿之手指僵硬地松开，信封落下。

“三弟……”

离家后再无音信，没听得半点消息，甚至连口信儿都未曾带回来。家里人等了又等，霍城实在等不下去了，便领了大儿子亲自来京城寻人。

两人出发时，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但随着他们越靠近京城，那些有关霍平之的消息羽毛般飞进耳朵里。

平之没死，不仅没死，还好好地活着，钻研出了真正的名曲。

但现在……

霍城读过那封信，沧桑面颊抖动着。眼圈瞬间红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平之真的出事了……若小儿子好好的，怎么会不往家里送信，怎么会数年不报平安。

“平之，怎么回事啊？”温岚公主再傻，也瞧出事情不对，他小心翼翼躲到顾鸣身侧，压低了嗓音。

“待会儿，你便知道了。”

顾鸣等霍家父子恢复情绪：“想知道当年的事，你们便跟我来。”

京都，西郊。

温岚公主呆呆站在墓碑前，看看霍平之的坟墓，又看看顾鸣，呆若木鸡，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回事？为什么这里有平之的墓碑？

“你、你……”霍城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住内心的悲伤，愤怒瞪向顾鸣：“我儿子将你当成亲生兄弟，信中还要托付我们照顾你，你却为何将他埋葬在此等偏僻之地，甚至，还顶着我儿的名号……”

“霍大哥是我乐道启蒙之师，临终前，他对我说，他有心愿未了，此生只得抱憾而终。”顾鸣语调悠悠：“我这人，没什么大志向。他于我有恩，又有心愿未了，我便帮他完成心愿。”

顾鸣回答的太轻描淡写，不带半点波澜，温岚公主惊得连退数步。被突如其来的真相吓到，脸色发白，完全无法思考。

霍宿之一时还无法接受亲弟弟已死的事实。他盯着顾鸣那张脸看了又看：“你，你这是易容术？”

顾鸣淡淡摇头：“不，我也是替霍大哥收敛尸体时，才发现，我与他相貌几乎完全一样。”

“萍水相逢，他帮我，又有心愿未了，偏生，我俩相貌又近乎一致，这是老天爷爷让我这般做。”

顾鸣：“否则，我也无法替他完成心愿。”

“你们来得正好，我该做的事已经完成。大哥客死他乡，在异乡之地躺了数年。你们可将扶棺回乡，将他埋入故土。”

霍城到底历经风浪，儿子的死对他打击很大，但他也很快冷静下来：“你以为，你这样做，就是替平之扬名，便是完成了他的心愿？那些东西，说到底都是你的！平之如果泉下有知，也不会开心！”

“你这是替他完成心愿吗？！你自以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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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儿子已死，却有人顶着他的名头……纵使顾鸣动机纯粹，霍城依旧愤怒难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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