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绫小路怀里把自己拔出来,白石悠希嫌弃地瞥他一眼,绫小路觉得那瞬间自己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没用]两个字。
“这是情趣啊情趣。”白石悠希撇撇嘴,被他搀扶着到一边石阶上坐下:“情侣就是这么无聊的生物,毫无营养的对话可以说半小时甚至更多时间。”
这半个小时拿来做其他事不香吗?绫小路默默吐槽,但他想象了下,如果是和白石悠希一起的话就算什么都不做,只听着他敲键盘的声音也会很安心。
不会无聊,不会空虚。
奇妙的体验。
确认过他的脚踝没什么大问题,两人并肩坐在石阶上看着太阳慢慢沉入地平线。
相携回到宿舍已经是太阳余晖完全消失,月亮爬上苍穹的时候,当电梯门打开,两人赫然在白石悠希的房门前发现了缩成一团的佐仓爱里。
她应该等了很久,已经靠着墙睡着了。
“佐仓同学?”白石悠希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轻轻叫醒她。她似乎没有安全感,就连睡觉都将脸埋在臂弯之中,几乎能遮掉半张脸的眼镜歪歪斜斜支棱着,白石悠希看了一下,是平光镜。
她的睡眠很轻,或者警觉性很强——但在不算熟悉的男性门前睡着,也不知道该说她警觉性强还是弱了——在白石悠希的呼唤下,很快醒来,还因为面前的两个身影小小惊呼了一声。
有点可爱。白石悠希想,于是他弯下腰想要搀扶她起来,却见到佐仓爱里恐惧地往里缩了缩。
“啊,抱歉。”他忘了她的情况不太一样。
“该我说抱歉才是。”看到是白石悠希佐仓爱里渐渐冷静下来,她扶着墙站起来,猝不及防怀里的信件满满当当掉了一地。
她惊呼一声,手忙脚乱的开始捡,但有的信件已经拆了封,散落在地上的同时无可避免的被看到。
不堪入目的妄想词,一张张偷拍照,多到让人眼花缭乱的信件,大到让人窒息的恐惧。
纷纷扬扬地散落一地,就像是捂在心里溃烂的伤口,第一次见到了日光,惶恐、痛苦、可未尝不是松了口气。抓了满手信件的佐仓仓皇的看着,像看到了不堪的自己,看到了黑夜里躲在被子里的自己。
终于,她再也无法抑制地哭了出来。
环抱着双膝,压抑着哭腔,只有破碎的嗓音无法抑制地从喉间蹦出,压抑着身体颤抖的反应,就连这种时候她也谨记不给他人添麻烦。
绫小路和白石悠希一起帮她将那些东西一一拾起,一封两封,一份两份,有多少呢,白石悠希没有数,绫小路也没有,他们手里全部是沉甸甸的令人作呕的恶意。
一个人怎么能散发出这么多的恶意,并将之加诸于无辜之人的身上呢。
白石悠希把门窗打开,灯也全部打开,希望这样畅通无阻的明亮的氛围能够让她不再那么紧绷。
明了她对男性的排斥,绫小路和白石悠希都自觉坐得离她远远的,不去靠近她。
“我呢,国中的时候是个平面偶像哦。”低着头,玩着手指,佐仓爱里声音断断续续,尽量顺畅地说起过去。“虽然不是很火,但多少也有些名气。那时候的我以这个身份自豪着,和粉丝们的互动非常频繁。”
“直到我发现ins下面出现了奇怪的留言。一开始只是普通的妄想,但很快的,妄想的尺度越来越大,我开始觉得恶心,想要删除留言。”
“但是他威胁我了,所以我不敢,也不敢告诉其他人。”
“后来进入学校,知道学校与外界完全封闭的时候我很高兴,我以为我安全了。”
“可是没有,就算是在学校里他也找得到我。他开始给我写信,寄偷拍的视频照片还有他的内衣。”
“我好痛苦。”她说着,泪水再次流出来。“我甚至想过杀掉他再自杀,我不要再这样活下去了。”
从那条留言出现在眼前开始,她就陷入了疑神疑鬼的深渊,害怕过往行人的目光,害怕每一个接近的男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