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孩子!”侯夫人又气又急,季婉虽不是她亲生的但自幼乖巧,这些年养在身边早已有了感情,何况今天她才下决心为了女儿性命要送她远行,养在膝下的另一个女儿就要闹着出家,一下子两个女儿都要离开,侯夫人再忍不住,眼泪唰得便流了下来。
季婉和季宁见侯夫人流泪,不禁都哭了起来,甚是凄惨。
季无忧看着母女三人伤心的样子,心里一酸,他努力忍住了,这时候不狠下心,等东窗事发连哭都没地方哭去。
“三小姐佛缘甚浅,既然执意出家,便来相国寺带发修行,”季无忧悠悠得叹了口气,似乎妥协了,“你我尚有因果,便在我门下修行十年。十年后你我亲缘自断,自当离去。”
十年后季婉也十六了,可以回归俗世嫁人生子,而她又受活佛十年教诲,既不愁嫁以后也没谁会欺负她。
而她这一出家,还是活佛钦定的弟子,如果自己被“飞升”,季婉也不会被连累,大不了当一辈子尼姑。
季无忧为了保住妹妹也算是煞费苦心,哪怕他知道如此会给自己带来多少麻烦、皇宫里的人又当怎样算计也管不了了。
此话一出,季婉终于破涕而笑,就连侯夫人脸色也好多了,甚至看季婉的眼神中,带了一些羡慕之色,能给活佛当弟子啊,这种事她也愿意呀!
季婉抒了一口气,她知道自己又可以和哥哥在一起了!眼中迸发出神采,熟悉的笑容也重新回到了她的脸上。
季无忧见此也是心中微暖,但愿一切能如他所计划的顺利吧。
没过几日,相国寺前又来了几位特殊的客人。
宝相大师见到为首那人,眼神闪了闪,放下手中的佛珠迎了上去,“永宁侯,夫人。”
来者正是“活佛”此身的父母,永宁侯和侯夫人,其后还跟着大公子夫妇、三公子,以及两位小姐,可以说是全家出动了。
因圣僧的缘故,相国寺每日门庭若市,此时已有不少人认出了永宁侯一家,围在一旁窃窃私语了。
“那是谁呀?怎么主持大师亲自接待?”
“嘘,他就是永宁侯吗?是圣僧的父亲
!”
“天哪!这得积了多大恩德,才能使神佛降生?”
“这永宁侯一家,以后得飞黄腾达了吧?说不得还能增福添寿呢!”
这些日子,类似的话永宁侯府每个人都听了不少,众人虽得意好歹是高门世家,装模作样还是会的,连最小的季婉都喜怒不形于色了,唯有三公子季琏,下巴昂得高高的,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是圣僧的弟弟一样。
“不过我听说,圣僧早已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并不掺和凡尘俗世,上次侯夫人带着两个小姐来求见,都不得成呢。”
“竟是这样,不愧是圣僧啊……”
永宁侯皱了皱眉,随即对宝相大师温和一笑,“主持大师,本侯携家人欲拜会圣僧,不知可否通融?”
“这……”宝相大师面带犹豫,“这个贫僧做不了主,得请教圣僧的意思。”
永宁侯见宝相大师没有一口答应下来,虽有些不快,但还不至于发作,笑容加深了几分,“虽圣僧号称世外之人,可毕竟生缘难断。他那日一去不返,再无音讯,家人们都实在担忧,尤其上回夫人携爱女求见未得,很是焦心。”
宝相大师与侯夫人对视了一眼,见她勾着唇神态自若便心中有数了,笑道,“请侯爷与贫僧于禅室稍候片刻,贫僧这就派人去向圣僧通传。”
永宁侯见都说道这份上了,宝相大师还不放行,很是不高兴。那小崽子哪怕做了神仙,还敢对亲生父亲做什么吗?!现如今想见那个小崽子竟然还有通传,太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主持,”永宁侯眯起眼,“师者为父,便是佛家也讲究上下尊卑吧?圣僧身上的骨血,都还出自永宁侯府呢,出家人的生养之恩,便能说断就断吗?”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众人讨论的声音也越来越大。一些人认为圣僧本就是神佛,不过借此肉身一用而已,能与圣僧攀上关系已经是烧了高香了!竟然还敢缠着讨要好处?难不成他们还要圣僧跪地请安认他们做父母不成?
另一些人则认为,就算圣僧乃神佛转世,可生育之恩教养之德,总得偿还吧?何况佛家也得将礼呀,便是佛祖也不能欺辱亲父吧!
就在众人僵持之际,悟能快步跑了进来,大声道,“圣僧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