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给脸色微变的钟裴渊一个放心的眼神,从席后缓缓走到大殿中央。
季无忧走到皇帝和几兄弟面前,先看了眼季珠与季琏兄弟。
季珠与季琏仿佛在绝望中忽然看到一丝光亮,望向季无忧的眼神里满是希冀与乞求。
季无忧眼神闪了闪,偏过头,又看向一旁目光泪流满面的钟裴简。
夏守忠和另两个正压着钟裴简的太监,与圣僧的目光一触,不自觉地松开了手,后退两步。
淑妃连忙一把拉过钟裴简,死死地抱在怀里。
“圣僧,你这是要做什么?”正隆帝的理智稍微恢复了些,冷冷地问。
“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注1】”季无忧用平静柔和的目光注视着正隆帝,对他伸出手。
正隆帝愣了愣,看着季无忧的脸,有些迟疑。
季无忧对他摇摇头,直接握住他手中的锋利匕首。
随着冰冷的刀刃划破季无忧的掌心,鲜血顺着匕首滴落进水里,砸出一朵朵小水花。
地面渐渐被染得鲜红。
钟裴渊转着佛珠的手一顿,眼神凌厉起来。
众臣见圣僧满手鲜血,皆倒抽了口冷气,其中抽得最大声的当属太后和五公主。
一直看戏的五公主不算灵光的脑子也想起了圣僧和永宁侯的关系,心中暗暗担忧。
莲儿自然也是,从圣僧站出来的一瞬间,她便收起了漠不关心的脸,她的直觉告诉自己,圣僧这次或许会需要她的帮助。
“佛曰:人从爱欲生忧,从忧生怖;若离于爱,何忧何怖?【注2】”季无忧用余光瞥了眼钟裴渊,视线下垂,落在那盘水上,“凡有所相,皆是虚妄。一念放下,万般自在。”
正隆帝一脸恍惚,缓缓地松开了匕首。
季无忧将匕首扔在地上,对季珠兄弟轻声说,“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他不是要他们死心,只是告诉他们要顺应天命不要做额外的事,希望这兄弟二人能听懂。
季珠与季琏听懂没有不得而知,他们的神情倒是稍平和了一些。或许是因为重新有了希望,身上的颓然死意都少了些。
淑妃此时仰起头,看着此刻显得格外圣洁的圣僧,拉着钟裴简跪了下来,重重地磕头,“求圣僧救救我儿!”
季无忧却偏过头,“世间一切,皆有因果。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圣僧,”太后小心地问道,“老六究竟是不是我皇家骨肉?”
季无忧瞧了眼满脸祈求的淑妃和面色复杂的六皇子,转过身,对着大皇子和赵珍的方向看了许久。
正隆帝和其他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季无忧的举动,落到大皇子身上,表情意味深长起来。
大皇子和赵珍被众人看得一慌,大皇子侧了侧身,挡在赵珍前头强笑道,“对啊,圣僧,老六的身世究竟如何?”
季无忧垂下眼,说,“六皇子,无龙气傍身。”
随着圣僧的话,一切尘埃落定。
淑妃一脸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