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空如洗,清澈明亮,丝丝云朵漫不经心地缓缓流动。

甩了马鞭的牧民撵了马群唿哨着,直奔草原深处而去。

我恍惚地站在帐篷外,望着眼前兀自凉去的火堆灰烬发呆,昨晚的一切仿若幻觉,暗香浮动的舞者,高亢嘹亮的歌喉,垂了流苏的白绸哈达……

不过是一场的宿醉,怎么醒来时,我已经躺在蒙古土谢图汗部丹津多尔济贝勒家图娅格格的羊毛毡床上了?而今天,也不再是公元2006年8月18日,而是大清康熙五十年六月十八。

正午的太阳正焦灼地晒着我,让我的额角沁出汗来,双颧火辣辣的胀热,伸出一只手,分了五指,向了天空,光线穿透表皮,隐隐看见指间红润的血脉流转。

我轻轻咬了一下指尖,不由地皱眉咋牙,很疼。

“原来真的不是梦。”我的脑中嗡鸣,一时迷乱,又一时清醒。

时空交错的片刻紊乱,我竟与另一个身体交换了灵魂?难道,原该我还要继续我的生存么?

忽然身后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笑着道:“格格,回去吧,这都站了大半天了。刚刚乌力罕阿沃格来传话,说贝勒爷已经从乌珠木沁回来了,福晋这会儿正备午膳,要奴婢来唤格格过去。”我还过神来,扭转头,只见一个穿了绿绸袍子的女孩子正笑对着我。

我微微叹了口气,心中只得暗忖:不如既来之,则安之。

才点了下头,那女孩已经伶俐地过来挽了我的手,拉着我向远处一座分外气派,直有十七、八尺高的大毡包走去。我与她沿路缓步而行间,不断有老幼牧民人等,含笑弯腰向我们行礼,都极是质朴热情。

捱到帐门口,那个女孩俯身垂手,向着帐内禀告道:“贝勒爷、福晋,格格已经来了。”

“好,好,快让我的小孔雀进来!”一个豪迈苍劲的声音从帐内传出。

看我犹自发呆,那女孩清咳一声,轻轻在我臂上一推,我不由自主便跨了进去。

抬眼望去,帐内上首的一条矮桌后,一名身形壮硕的中年男子正团膝端坐,一身织锦的蒙袍,腰间牛皮板带上别了一把尺来长的蒙古金刀,虽面目慈

和,却又隐有金戈英毅之气,这时正满面堆笑捻着胡子期盼地看着我,想来这便是丹津多尔济贝勒,我忙伏首叩拜。

丹津多尔济贝勒待我磕了头,赶忙向我招手笑道:“图娅,快坐到阿爸这里来,几个月不见,果然又长大了,亦是懂得礼数周正了!”一时宠爱的神情,溢于言表。我略觉酸涩,不禁心中默念:“我虽不是你的女儿,可我也找不到自己的爸爸妈妈了。”忙低了头,上前几步,依偎在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