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十一

康熙又向胤禟道:“前番有土尔扈特阿玉奇汗差萨穆坦来请安进贡,朕甚嘉悯,现朕欲悉其要领,遣人前往他处,你如何看?”

胤禟沉吟一下,回道:“此去土尔扈特,倘若途经准噶尔部,势必为策妄阿拉布坦所阻,须由喀尔喀处过境,假道俄罗斯方可成行。”

康熙闭目思考片刻,忽伸指向我一点,问道:“库伦互市,往来之路称作什么?”

我一怔,垂眸轻声应道:“蒙古称之为阿茶路,道路平坦水草丰美。”

帘外的殷扎纳、纳颜二人不期内室尚有人在,此时听是女声,赶忙将头垂得更低,只死盯住金砖地面,不敢旁视。

康熙“嗯”了一声,对殷扎纳道:“朕令你与纳颜、图里琛、雅图、苏该等人为使,经喀尔喀取道俄罗斯至阿玉奇汗处颁发谕旨并赐恩赉,你等皆要谨慎奉命而行。”

康熙话音方落,却听胤禟忽道:“皇阿玛,儿子尚有一言需奏。”康熙望他一眼,道:“讲吧。”

胤禟略微眯了眼睛,道:“策妄阿拉布坦素与阿玉奇汗失和,前扣使节后拒会盟,虽已遣祈里德以阿拉布珠儿事语与策妄阿拉布坦,然此次遣使赴土尔扈特,其必生疑忌之心。加之又需过境俄罗斯,彼处察罕汗亦早存觊觎准噶尔之意,必会藉口试探,故导纡道而行。”语气渐转冰冷,“那察罕汗、策妄阿拉布坦二者皆是狼子之心,只怕迟早生事,必得徐徐图之才好。”

康熙面色端凝,这时以指节在案上轻叩了几下,颔首道:“朕心也正如此。”又道:“继续讲来。”

胤禟噙了冷笑,道:“此回过俄罗斯,倘察罕汗欲会我使节,相见之仪必要按彼国之礼,以使其安然托大,再令图里琛仔细勘记舆地为备,其若提调用边兵之事,可告之即行调拨不必疑惑。及至土尔扈特,如阿玉奇汗请求会同夹攻策妄阿拉布坦,现下时机未至,则断不可应允。”

康熙听他说完,点了点头,端起面前茶盏慢慢饮了一口,道:“可智计谋之,可兵战胜之,缺一皆不能成事,来日方长,才可王之。”

胤禟三人听了,忙都垂手恭敬聆训。康熙又再叮咛数语,才令他们散去。

我见康熙此时眉头深锁,思虑惓心,也不敢稍留,连忙却退而出。

一路向宁寿宫处慢慢走回,虽明知马上就能见到阿爸、额娘,但心中却只是隐隐生起一层说不清的忧忡不安。

才走过景仁门前,忽听一人语声清朗,正自不远处招唤道:“这不是十三哥家里来的小格格么!”回头看去,原来却是胤祥和一个少年正站在北面小长街处,想是刚由永和宫中出来,这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