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十一

看见我,便快步走了过来。

那少年身形高挑,见我竟似是不记得他,嘻嘻笑道:“去年在热河不是见过?你这小格格记性可不大好。”我被他一说,这才恍然忆起,原来这少年便是十六阿哥,也是王嫔次子。

胤祥听他顽笑,不由也笑了起来,随即神情转宁,向他递了个眼色,十六阿哥即刻会意,不再多言,自行向西穿门而去。

胤祥这才伸出手,在我手上握了一握,微笑道:“我不能时常来瞧你,你自己在这里,我总是放心不下,你凡事都要小心。”

我只觉他掌心温热,极是温暖平和,不觉眼中酸楚,就要落下泪来。

胤祥看我伤心,只当我思念家中,在我手上轻拍了拍,安慰道:“下月是皇阿玛秋狝之期,因我二姊姊荣宪公主会从巴林过来请安,皇太后、皇太子、三哥会一并同往,你可求皇太后带你随行,我也会奉旨随围,到时见到你阿爸,也算一家团聚。”

我听他这话,心头悸跳,忽就明白过来,赶忙抓紧他手,抑着声音道:“十三爷,此次……你千万不要去。”

胤祥一愕,随即察觉我手心里已满是冷汗,警觉顿生,低头默立了少顷,再抬头时,面色已平静如常,微笑道:“我知道了。”说完,转身沿着十六阿哥所走之路径直离去。

我看着他已走得不见踪影,才又继续向回走去。谁知甫一迈进住所院子,便看到一人正在那片红芍前负手而立,这时听我进来,转过身来,原来却是胤禟召对之后并未出宫。

我心乱如麻,咬唇偏开头不去理他。胤禟望着我默了片刻,这才慢慢踱到我身边,从怀中掏出一条细银链子,伸手仔细地替我戴在颈中,那链子之上犹坠着一片小小的银锁,刻得正是“平安喜乐”四个字。

胤禟这时戴好银锁,却不将手收回,反轻轻扳住我的后颈,缓缓向下一寸寸揉搓到我的脊背上,继而手上稍用力向前一送,便将我抱在了怀里。我身上衣袍本薄,此时蜷在他怀中,更是瑟缩,不由伸出手指紧紧攥住他衣襟,心中明明就知道这一刻已是千错万错,可仍是不想挣脱。

意乱情迷之中,只觉他冰冷的嘴唇擦过我的脸颊、脖颈,最后

停在耳畔,半晌,轻声问道:“你方才和老十三说什么了?”声音虽低缓,寒意却是透骨而来。

我脑海中被这一句惊破,霎时已清醒过来,抬头凝视住他的眼睛,忽然就笑了,伸臂推开他,走到花圃前,指头颤抖着按住胸口银锁,背过身不再回顾,道:“九爷那日曾教过我,不要算计你的心思,我一日也不敢忘,九爷今天怎么反倒来算计我的心思?”

良久也不闻身后胤禟作声,好一会儿,才听他慢慢冷笑道:“你可知道这芍药又叫作将离之草么?开时不解比色相,落后始知如幻身,我们这样的人,再想要怎样缱绻缠绵,也不过是终为虚妄,尽都成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