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十九

我点头轻叹道:“察珲多尔济汗王远见卓识,版图一统,河清海晏,才为万民福祉。”

转眸注视着胤祥,慢慢再道:“十三爷,有些事我可还没问完。敏妃娘娘过世之时正值茂龄,倒不知患了什么病,这么难以医治?”

胤祥额角的青筋鼓胀着跳了跳,转头冷声道:“我那时尚幼,许多事都记不得了。”

我目不转睛盯着他,继续道:“十三爷,当日我到这里之时,虽然什么都瞧不见,但却能听出,你对我失明之事并不惊讶,与我说话也难掩悲伤怜悯之态。难道只是因为有人提前知会了你么?你是从我身上,想到了另一个人么?她去世之前,可也是眼睛瞧不见东西了吧!”

胤祥霍地站起身来,厉声道:“你又何必要说这些!”

我坐直身子,大声道:“我与她一模一样的症状!你既能想到,皇上何尝想不到!皇上送了我来,就是不要我也和敏妃娘娘一样死去!”

胤祥双手捧头,半晌,才哀声道:“有些事弄明白了又怎样?”随即回看着我道:“我额娘过世之后,她身边伺候的奴才们一个接一个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或撵或杀,最后没留下一个活口,你以为我不曾怀疑过么?”

我沉吟一下,放缓声音道:“所以我猜测,皇上也必然是又想及当年之事,心中存疑,因此才……”

胤祥冷笑着打断我的话,道:“我额娘生前一向受皇阿玛宠爱,便是过世了,谁又有这个手段将她身边的人全数灭口?你以为会是谁?”

我惊愕道:“难不成你怀疑是……”打了个寒战,好

大一会儿才摇头颤声道:“十三爷,你可知道,一个人的言行举止都可假装,可内里的那份深情眷恋是决计假装不来的,爱与不爱,有时反倒是旁人看得更加清楚。”

胤祥面上哀转,一把拉住我手,道:“旁人瞧得清楚又有什么用处!还要那个人自己心里明白才成!永宁啊……”叹息道:“我又怎样才能叫你明白?”手上渐转无力,轻拍拍我的手背,沮丧放开。

静了片刻,又道:“这些怀疑,我一直藏在心里,便是四哥面前,也从未流露些许。这宫里,各种有形的手,无形的手,可总能摆布人的命运。”

窗外斜阳西坠,那微弱的光线迅速消退,终于将天地化作了一片黑沉。杳杳不知是墙外何处,忽传来了断断续续的九节箫曲——

“燕支长寒雪作花,蛾眉憔悴没胡沙……”

长风掠空,竟自犹带呜咽之声。

我轻声道:“十三爷,当日在热河行宫,你我初次交谈,你也是这般拉着我的手,拍着我的手背,我的心里便似有了依靠。”

胤祥的身影在幽暗的夜色中已是模糊难辨,许久,低低地似应似问道:“若有一天,你发现我也做错了事情,永宁,你还会这样信赖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