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二十

康熙五十三年十一月。八阿哥因良妃逝二周年往祭,未赴康熙热河行在,遂遣太监送海冬青两只与康熙请安,及康熙见之,鹰已奄奄将毙,康熙怒极,以八阿哥借毙鹰讥讽皇帝老迈衰弱为由,愤召诸皇子至,重责于其。

八阿哥以奏折诉冤,再受帝责。

次年正月,停八阿哥及属官俸银俸米、执事人等银米。

康熙五十四年,季冬。大雪漫卷,天地苍茫,俯仰之间,世界仿佛都没有了尽处。

胤祥腿上本有旧疾,自这年年初又发咳症,此时立在廊下观雪,那单薄的身影越发形销骨立。我抱了领披风替他围在肩上拢好,劝道:“冰天雪地,还是回屋里去吧。

胤祥转头看看我,犹带咳喘的苦笑道:“当初皇阿玛将你送来之时,我曾暗自揣摩,莫非皇阿玛并未当真疑我?可这转眼即已二年多光景,皇阿玛若果真不疑,放了你我便是,为何仍要将咱们圈禁在此?”语气虽平静,却是透着掩饰不住的心灰意懒。

我叹息一声,往事历历,顷刻又皆在眼前,正要出言慰藉于他,忽然就听见远处空中隐约传来了尖利高亢的唿哨声,一阵阵渐离渐近,那阴悍之气直叫人毛骨悚然。我怔了怔,心中突生莫名的惊怕,脚下连忙瑟缩着倒退两步,躲在胤祥身后,埋首向内,不敢抬头去看。

那声音须臾之间,已是近到不能再近,在院心上空一个起伏徘徊,旋即又唳鸣着骤然远去。

胤祥探身看了一眼晦暗的天空,道:“是海冬青,却不知是谁家所饲,这雪天里也要放出来。”

我敷和着“嗯”了一声,不愿细想,转头催道:“十三爷,回去吧。”

胤祥却端然不动,恍若未闻,犹自道:“这一年之中,老八的日子想来过得还不及我舒服吧!”冷笑了几声,又道:“明知皇阿玛必不会当真相信八哥敢如此明目张胆,影射忤逆,永宁你当日为何要旁敲侧击四哥,行此险计?”

我移目远望,冷声道:“昔日皇太子因失人心而废,今日八阿哥因结人心遭忌,不过同理。天子当阳,威福所当自出,乾纲所当独揽,他人若存妄念专擅,皆是如此下场,这原本就是当年有人曾教过我的道理。”

放缓了声音,含笑又道:“其实四爷要做什么岂是别人能够左右暗示?他心中自有主张,根本就无需听我这话。”

胤祥抬眼望了我一会儿,面色不振,欲言又止,终于还是长长一叹,扶起我手,一同走回屋去。

康熙五十五年肇春之时,四阿哥著人带了消息来,阿爸已续娶车臣汗部之女,目下新得一子,取名为多尔济色布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