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眉间一片冷淡,像是一块寒气摄人的冰,尹栗怔了怔,就算再有胆子也不敢在这时候多说话。
王府内早就坐了好几个人,才看到沈云渊的身影,俱都上前行礼。
沈云渊神色冷然,只微微颔首,一拂衣袖坐到了主座上。
即使是最没有眼力见儿的赵侍郎,也感觉到了沈云渊身上那压迫的气场,明明只是端正地坐在主位上,凤眸扫过,就几乎压抑得他们大气都不敢喘。
他偷偷地看了温太傅一眼,好歹也是沈云渊的太傅,最有话语权。温太傅接收到了他的视线,抚了抚山羊胡,恭敬道:“殿下,你是刚从城外回来?”
这话问得妙,宁九初被绑出城外的事很快就街知巷闻了,他要是答‘是’,其中意味不言而喻。沈云渊淡淡地看了会儿温太傅,冷笑道:“太傅这是何意?难道现在本王去哪里,都要给你们报备了?”
余音微微勾起,透着摄人的威胁味儿,听得温太傅浑身一凛,僵笑道:“老夫也是关心殿下的安危,怕殿下糊涂做错了事,老夫身为太傅,本该看着殿下多一些。”
沈云渊没说话,反而拿起一旁的茶杯,慢条斯理地喝起来。
一盏喝完,尹栗默契地上去倒满,他好像耐心特别好,不训话也不排斥,静静地听着温太傅顾左右而言其他,就是没有挑开任何一个话头。
熟悉沈云渊的人都知道,这才是沈云渊可怕的地方,喜怒不形于色,刀枪不入,但通常他越有耐心,那对手便会败得越惨。
左相苏怀道好像坐不住了,他本来就是刚跟沈云渊不久,瞧见那些人缩着脖子就像只乌龟,怎么都绕不到重心,上前一步,道:“殿下,我们今天过来,是为了禁军一事。”
听罢,沈云渊抬眼看向他,平静地放下茶杯,明明只是轻轻的“嗒”一声,不知怎么听得那些老人心都悬了一下。
苏怀道并无所觉,继续道:“现在沈淮瑾势头最猛,如果还让沈凤君接手禁军,两人联手对我们不利。上次您要是不插手,沈凤君就会闯下大祸,为什么还要用西北军帮他?难道殿下还要屈居沈淮瑾之下,以后都想听皇后他们的命令了吗?”
他本就心高气傲,觉得沈云渊有能力才跟着他的,想到沈云渊这段时间迷惑的操作,气得深吸了几口气,“最近沈子墨也频频被召见,皇上本就对他爱护有加,殿下再不行动,怕是连沈子墨也不如,到时候还要我们如何再跟着您?”
他的话太重,说起其他皇子连敬语都没加,其他人都听得咽了口唾沫,偷偷地往主座看去。瞧到沈云渊脸色没变,心更慌了,赵侍郎甚至给苏怀道打起了眼色。
你要死别拖上我们,不懂得温和点吗?不懂得婉转一点吗?
“说完了?”沈云渊摩挲着玉扳指,静静地看向苏怀道。
被这漆黑的眸子盯着,不知怎么,刚刚还高涨的气焰瞬间矮了半截,苏怀道总觉得沈云渊看他就像在看一个可有可无的废物,但想到自己好歹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依然挺直背脊,不让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