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渊的食指和拇指弯曲,冷淡地做了个‘三’的手势,容涧神情一凝,露出了深思的表情。
半晌,嘴唇勾起,几不可察地颔首。
宁九初有些不好的预感,余光看去,沈凤君几乎绷直了背,眉宇间溢满了戾气。
这样的沈凤君是她没见过的,好像下一刻就会拔剑而起,将容涧砍下。
“殿下。”宁九初低低地唤了他一声,沈凤君微怔,一双阴郁的眸子看了过来,对上她担忧的眼神,闭了闭眼,将戾气压下。
再次睁开眸子又恢复如常,他如调笑般,说:“小九九,要是我们卦象极差,你会如何?”
宁九初听罢,歪头想了想,说:“算命看卦一事,信则有,不信则无。”
沈凤君俊眉一挑,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杯盖,压低声音道:“小九九,你可知父皇如何做的皇帝?当年,没人觉得父皇会坐上去,除了容涧。容涧的卦,极准。”
“容涧要是算出你父皇不会做皇帝,你父皇就不会争了么?”宁九初打断,反驳道:“难道兵临城下有人算了一卦说此战必败,城内的就要不战而降?人总是会相信奇迹的,没试过怎么能认命?既然卦象不会影响自己的决定,那算了又能如何?”
宁九初一双水汪汪的杏眸认真地看着他,沈凤君怔愣片刻,忽然勾唇笑了,桃花眼里染上点点星光。
他从没见过宁九初这样的女子,那句‘算了又能如何’深得他心!
算了又能如何?他沈凤君就是不信命!
宁九初那时不知道自己那一番话对沈凤君有多大的影响,但就那一刻,沈凤君这一天的阴郁之气顿消,就像有什么忽然想通了,眼底深处多了点曾经没有的东西。
他说:“小九九,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
许是他的眼神太亮,宁九初有点摸不着头脑。
她刚刚说什么了?她的意思不就是:别问,这神棍的话我都不想听吗?
就在她回忆自己说过什么的时候,那神棍,不,容涧终于装模作样地捻着珠子,忽然皱眉,转向老皇帝,道:“回禀皇上,明安公主此姻缘卦,是凶卦。”
话音刚落,全场鸦雀无声。
容涧又变卦了。
宁九初心里一突,忽然想起沈云渊刚刚的动作,猛地回看。
果然瞧见沈云渊露出一副一切在握的模样,唇角微勾,深邃的眸子看了过来,扫了她和沈凤君中间的缝隙一眼,皱起眉心。
宁九初心里不忿,眼瞎的都知道是这混蛋棒打鸳鸯,也不知道和容涧这墙头草狼狈为奸的做了什么勾当,他就是高高在上的王爷,他可以说别人不配,可以不娶,可以把别人的心意踩在地底下,但别人绝对不能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