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堪么？能在宫里坐上妃位的人，就像沈云渊说的，能干净到哪去？她们宫斗争宠玩弄权术的时候，她可能还在现代做着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见惯了宫里的明争暗斗，冷血无情，再想保持热血，太难了。

但萱妃又何其无辜？当时哪怕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证明她的清白，说出事情的疑点，萱妃或许就不会在冷宫待了一辈子，到最后……就连一个像样的坟，皇上也没给她。

更别提小时候沈云渊的日子怎么过，这些影响都是深远，刻骨的。

宁九初看着她茫然的样子，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当年的事，也没当过妃子，没资格评价。如果娘娘想知道，应该问萱妃，或许她原谅你了，或许没有。但萱妃已经不在了，娘娘大概不可能再知道答案。”

她顿了顿，看着萧妃瞬间惨白的脸，嘴角的血迹似乎更刺眼了，心里不知为何有点悲凉，她叹了口气，道：“但我认识的是现在的萧妃，现在的你，我不觉得有什么不堪。你也是我……敬重，当姐姐一样看待的人。”

她不知道萧妃这么多年的心结到底怎么来，有多少是因为那个男人，又有多少是因为昔日的好姐妹，但探究已经没意义了。

她看着沈云渊越走越远的背影，脑子一片空白，匆匆追了上去，再回过神，已经站在沈云渊跟前。

她喘着气，昂起小脸看沈云渊，眼里透着执拗，气鼓鼓地道：“走这么快干什么？觉得难受了，要自己躲起来，不想被人看见？”

就像被人说到什么痛处，沈云渊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声线冷冰冰的，“自作聪明。”

他拂袖，手肘弯曲往后推，继续往前走。

宁九初踉跄几下，一屁股摔到地上，火辣辣的痛。她瞪着沈云渊的背影，深吸好几口气，才忍着调头就走的冲动。

大猪蹄子了不起，三王爷就能随便推人，就能把别人的好意当狼心狗肺。

沈云渊脚步顿了顿，意识到刚刚手劲大了，心里梗了一下，有点不知所措，余光看到她站起来，才松了口气。

他并不想任何人看到现在的自己，那样孤独落寞，控制不住情绪，完全不像那个运筹帷幄，泰山压顶而色不变的沈云渊。

但那傻子一直跟在他身后，他走快点，她跟着加速，他放缓脚步，她也跟着慢走。不远不近离了几米远，腮帮子一直鼓鼓的，小脸上生气的痕迹很明显，就是没转身离开。

她踏在落叶上的声音落在他的心里，余韵悠长，他忽然站住，一向冷硬的心渐渐软了。他能感受到心脏的跳动，能听到树叶划过空气的声音，甚至能感受到她正抬起头看着自己。

那么认真，那么关心，和梦里的她不同，和哪个时候的她都不同，却又最像她真实的模样。

沈云渊转过身来，静静地看着她，张了张嘴，她气呼呼地道：“你再推我一下，看我还理不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