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里传来诡异的寂静,一旁的羽林卫也有点懵,转头审视宁九初。
这么多视线看过来,宁九初瑟缩一下,耸拉着脑袋,可怜巴巴地说:“我都认了,你为什么还要上刑具?”
“……”
沈淮瑾很狐疑,一直盯着她,总觉得宁九初很古怪。
怎么这人忽然就认罪了?刚刚不还理直气壮反问他吗?这不科学啊,这是砍头的大罪,不挣扎了?难道是想等救兵?还是想保
护同伙?
好像忽然明白了什么,沈淮瑾睨着她,语气威严,“可有人与你是同谋?”
“你都说了,是我下毒,又怕毒不死太子,所以去熄了宫灯,再用剑刺杀他。你都分析出来了,我有没同谋,你心里没数吗?”
“你……”沈淮瑾被宁九初的话噎着了,食指颤抖地指着她,半晌说不出话。
他怎么觉得自己更像被审的那个?
他又看向旁边的刑具,刚想让人拿过来,又开始犹豫。要是还扯出什么同伙又查不出来,或者牵涉越来越大,父皇恐怕会觉得
他办事不力。沈淮瑾眸里的神色变了好几变,几番衡量,沉声道:“既然如此,盖手印。”
他一直提防,怕宁九初忽然冲上来搞个挟持人质逃跑什么的,但直到按完手印,都没任何变故发生。
就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准备了一套武器上山打老虎,却发觉老虎是只猫。他盯着宁九初很久,试探道:“你知不知道通敌卖国
是诛九族的罪?你认了,沈凤君就保不了你了。”
“我怕痛,你想罚我,认罪就不会受刑。”
宁九初看着不远处的刑具,小小的身体缩成一团,让自己藏在角落里,乌溜溜的杏眸无辜又惹人怜惜。
即使是沈淮瑾,看到像小兔子一样的她,喉结也不自觉滑动,下不了手了。
宁九初要是个女子,应该软软糯糯的,很美好吧?奇怪的想法才冒出来,他立刻甩了甩脑袋,让人送走宁九初。
回到牢里,她擦了擦拇指上的墨迹,坐在角落里发呆。
这沈淮瑾,审案都能这么糊涂,怪不得就连老昏君都不给他做太子。这种人要是做了皇帝,没多久就会被人挟天子以令诸侯,
变成一个彻彻底底的傀儡。
她叹了口气,好在这次负责审讯的不是沈洛衡,这人奇奇怪怪的,一定会阻碍他们的计划。
忽然,远处响起了脚步声。
一双白色的绣金边靴子出现在她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