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妩儿,你先起来......”郭品媛话未说完,柳景胜又是重重一击惊堂木,那力道,几乎震进每个人心里,顾珩却在那一闪电之间,突然明白。
那晚真正出事的是顾芊妩,至于朝霞是如何死的,顾珩看着顾芊妩如死灰般的脸,有点不愿意往下想。
朝霞是七岁卖进顾府,因为机伶乖巧,又跟顾芊妩年纪相仿,从小就在顾芊妩身旁服侍。顾珩记得,有次顾府举家出行时,顾芊妩的马车受了惊,是朝霞死死护住主子,自己倒身上多处擦伤骨折,也因着这事,朝霞后来跟着顾芊妩进了晋侯府。
“怎么可能?”郭品媛倒抽一口气,也明白了过来。
但因太过于难以置信而震惊,这口气一直回旋在胸腔中,直直涨得感觉心快崩裂,被沉痛压得几欲窒息,一下子跪在章颖芝脚前,急切道:“章侯夫人,您若有气,我随你处置,你就看在辅仁份上,给妩儿几分体面。章侯夫人,您要打要杀我任您处置,我们都是母亲,做母亲的心您都知道的,今日之事,求您不要公布,这让辅仁情何以堪,何不效法顾珩,按着宗族处理,有什么事大家坐在一起商量,何必把刀递给一个外人,任人宰割。”
顾仲巽此时也全部明白过来,他大抵了解章颖芝此人,他压低声线,“章侯夫人,晋侯的长子如今在军中效力,如果侯夫人愿意,我愿意为你调查他的下落。”
饶是他行军打战,在强敌面前从不示弱,但这一刻,他是真的害怕。
章颖芝蓦地起身,眯着眼看着郭品媛,冷笑道:“我向来与人为善,也不做那偷鸡摸狗之事,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顾仲巽与其你跟我谈条件,还不如自己看好妻子和女儿。”
“好——”柳景胜拍了拍掌,夸道:“还是章侯夫人爽快,那本官就来审一审鹿鸣宴无脸女尸的案子。”
顾芊妩拼命摇着首,一把抓住顾仲巽,惨泣道,“爹,救我、救我!”转而又拽住顾珩的袖子,“五弟,你一定有办法的
,一定有法办的。”
下一瞬,仿佛想到了什么,她拉着顾珩到章颖芝面前,乞求着:“五弟,你跟娘说,你放弃明年的科考,娘她,她一定会答应的。”
朝霞的卖身契原在她的手上,但当初她嫁进晋侯府为了讨章颖芝的喜欢,把身边几个贴身丫环的卖身契都给了她,如今,既是章疑芝的人,要不要让朝霞的死按家事处置,还是交于官府,就是章颖芝的一句话了。
“大丫头,珩儿十年寒窗,岂是能这样轻易放下,何况,邵辅仁一个男人,不见得会领你这情份。”顾仲秋突然站了出来,把顾珩拉到自己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