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霁的声线如同深山的古钟,声声入耳,却不仅没有压下她心绪里的燥动,反而让她感到悲凉......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邵顾两家亲事合情合理,莫说顾芊琅没有反对的余地,便是她以顾珩的身份也是一筹莫展。
顾珩重新看着信中的详述,事情的推动从顾芊妩的死亡开始,朝着完全人为失控的方向前行,虽然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盘算,可这样的结果,决不是所有策划者的初衷。
但从顾芊妩死亡,到郭品媛大闹邵府,章颖芝入顾府和顾老夫人谈妥,这中间整整有十天的时间,这中间,哪怕她提前一点时间知道,也有机会拦阻。
顾珩脸色越来越青,扔了手中的信件,双手掩住脸,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如果顾老夫人答应章颖芝,这她能理解,在她眼里,顾芊琅是无关紧要的一个孙女,而且还是半个哑巴,能嫁进侯府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父亲本就不理事,她也从不寄望。
但母亲怎么能答应呢?
明知道章颖芝是什么人,让她嫁进邵家,不是推她进火坑么?
“琅琅......”容霁站在她的身后,双手轻搭她的双肩,俯了身,唇畔猎猎擦过她的耳际,那热烫的气息灌进她的耳膜中,让她不自禁缩了缩身子,避开。
可下一瞬,容霁便展了双臂,将她抱进怀中,轻轻叹息着:“你知道我有多急!听到这消息,连夜出城,怕是迟了一步,等我从西北回来,你儿子都会满地跑了.......”
“殿下,下山前您亲口答应!”顾珩明知容霁又来老一套,可刚沉浸的优伤还是被他打散了,她加重口吻:“以后要把我当成顾珩!”
“你身子怎么这么硬?”容霁佯装未闻,他微微调高嗓门,两手在她后背抚着,语气有些焦急起来,“这前抱着还是软软的。”说完,就动手去解她的披风。
顾珩拉下他的手,鼓了腮:“我绑了带,全身绑了,免得露馅。”
“其实也没必要绑成这样,血气不通,对月事不例。”容霁有点意气澜珊地摸着她硬绑绑的腰枝,“你的月事就这几天了吧!”
顾珩茫茫然地想了想自己的小日子,但马上意识到自己被拐跑了题,气得小脸通红:“殿下,您叫我来,不是专门跟我商量这事的吧!”
容霁飞快地在她唇上重重一吻,眉眼不无得意,“好,言归
正状,就谈谈顾家给你订的亲事,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这轻松的态度,哪是什么紧张,分明是心有成竹!
顾珩迅速退开一步,摊手,故意气他,“我能怎么办,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天经地义,而且,打小我就想着嫁给书礼哥哥。”
容霁哪会不知她的小九九,于是顺着她的口气调笑,“顾珩,你不是故意气我吧!我大冷天,冒着抗旨的危险,跑出来见你,你跟我说天经地义?”说完,竟蕴起忍噤不禁的笑意,“琅琅,这要是写上话本子里,本王可是天字号第一痴情种,你舍得伤我的心么?”
顾行玩笑心没了,“你又抗旨了?抗什么旨?”
“我被父皇软禁!”
“那怎么办?”抗旨可不是一般的小事,虽然容霁仗着皇帝宠爱,但帝王一怒,伏尸千里,顺帝拿自己儿子没辙,可完全能把气撒在别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