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芊芝看着顾政离去的背影,心底弥漫起酷寒的绝望,再也无力支撑,滑坐在地上,佝偻着身,两手死死撑在冰冷的地板上,眼泪跟断了线的珍珠滚滚而落。
哭泣之声带着压抑从咽喉里挤出,
她很清楚,自己没得选的!
如果她坚持要为自己母亲讨一个公道,她会被顾家放弃!
她一出生,就被父亲放弃,如今母亲暴毙,所能依靠的就是顾家。
也不知过了多久,只觉得那炭盆里火慢慢地熄灭,她动弹着有些僵掉的四肢,慢慢起身,出了耳房时,内堂里空荡荡的,她失魂落魄地走了出去。
一跨出内堂的门,冷风飕地一下扑面而来,顾芊芝只觉一阵天眩地转,沁出一身的冷汗。
玉浓一见,马上飞奔过来,见她泪流满面,心惊道:“六小姐,出了什么事?”
顾芊芝惨然一笑,连解释的力气都没有,她摇了摇头,哑着声道:“玉浓,背我,我走不动。”
刚说完,顾芊芝只觉身上的冷汗不停地冒出,又觉得手脚愈发变软,腹中一阵痉挛,反胃,猛地张口呕吐,可她早上,除了顾珩给她一碗羊奶外,她什么也没吃,一股逼呛的异味便夺喉而出。
吐尽之后,顾芊芝倒觉得人精神很多,她挺直身子,环视着这所见之处的亭台楼阁,脑子里竟突然想起顾芊妩出嫁的情形。
一身大红绣袍,美得令她睁不开眼睛。
那时,好象也是这个季节……因为那天,她穿得不够暖,后来还大病了一场。
“六姐姐出嫁时,给祖父来见礼,那时,我就站在那里看着,好羡慕呀……”
那时,她穿着顾芊萝不要的旧衣裙送大姐出嫁……思及此,顾芊萝低首看着自己身上的艳红,又是低泣一声,哽咽,“我今日又穿七妹妹的裙子,可我怎能穿红色的呢……我怎么能穿红色的呢,我太不孝了,我对不起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