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强在墙下焦急地转来转去，时间一分一秒地嘀嗒逝去，再不进去自己的恶行就暴露了。猛然他瞥见了北端张亭玉家院墙外堆着的废木料，想都未想，便向那跑去。在那堆废木料间扒拉半，找出一个梯形的木架，稍思片刻，便提着那张木架向张北京家墙外跑去。

在张北京家墙外，他支好木架，借着木架这道简梯攀上了院墙，反身抬脚将木架踢倒，便悄悄溜进了茅厕，静待片刻后未闻人声，轻轻摸出了茅厕之处。他顿住了，因为他发现西北屋里亮着灯。不好！

《我本善良》的电视剧应该已经播完了，东北屋里也亮着灯，在窗玻璃上只印着一个脑袋，在西北屋里传出咔嚓咔嚓铡草料的声音。这是在做什么？张强悄悄接近门边，向里张望。

他看到张北京和他娘都在西北屋里，地上横着一具大铡刀，张北京掌刀，他娘掌料，随着张北京轻快地抬刀，狠狠地落刀，他娘有条不紊地向刀口下递送着枯脆的玉米秸，张强瞅了瞅，发现张北京娘的表情比较平静，仿佛被无尽的岁月鞣透的一张毛皮。

“在铡草么？”张强轻轻走进屋里，掩饰着自己的不安，强作镇定问。他未敢抬头望向张北京或张北京娘的眼睛，只盯着细碎的草料。

“嗯。”张北京不冷不热的回答，随着嗯声更加用力落下了一刀，碎草料四散滚落，刀帮震得镇木嚓嚓直响。张北京娘依旧平静地递送着草料，双手心地躲避着刀口。

“轻点儿！”她道。

“我来帮你铡！”张强，上前欲要接过张北京手中的刀把，却被张北京掺杂着厌恶和粗鲁的动作推开了。

“不用你铡，我自己能铡！”张北京冷冷地道。不容抗拒。

三人瞬间冷场，唯听见整个屋子里碰撞迂回的铡草声。

咔嚓、咔嚓、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