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楹忍不住破口大骂:“袁满,你到底还是不是人啊!袁家四世三公,偏偏就是如此滥用私刑的么?”
袁满不以为忤,歪歪斜斜坐着,凉薄却释怀地拂去鬓边散落的青丝:“哟,没想到还来了个英雄救美的正义使者呢。”
事态紧急,刘楹也不欲同她诡辩,接替过身边同伴,将孙策的臂弯挂上自己的肩膀。她沉痛道:“孙伯符你撑住,我这就带你去就医。”
孙策刚被搀起,对岸严阵以待的灌木丛下,树叶立马左摆右荡。刺客头目吐去嘴里的野草,低声询问正看好戏看得不亦乐乎的陆尚:“小郎主,时机已到,需要属下号令他们放箭么?”
哪知陆尚已然改变了主意:“不行,你看看这群学生,全是门阀盛族养尊处优的贵女,个个身娇体贵。人家抢男人,我们若动手,万一伤及无辜,可就不好看了。”
“小廊主且放心,此间都是训练有素的神射手,定然箭无虚发。”
“不必了。”陆尚心情舒泰,幸灾乐祸看向孙策惨兮兮的模样,笑出了声,“哈哈哈,今时今日,我才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做一物降一物。”
刺客头目表示认同,附和道:“这倒委实不假,恶人自有恶人磨,这袁氏女满,摆明了就是孙策命里的克星啊。”
新的邪念产生,陆尚眼底闪耀着罪恶的光华:“如此刺激的游戏,若一了百了痛快杀了孙策,岂非便宜了他。留着这条狗命,欣赏他每日如何备受磋磨,可不是更为舒畅么?”
一众刺客茅塞顿开,整齐划一点了点头。
唯独沈友,为人猜忌心重。他目光深邃望向林间缓慢移动的人影,半晌才担忧地说:“可老大,你不觉得整件事情,从头到尾都颇为蹊跷,好几个地方有疑点么?”
陆尚讶然:“此话怎讲?”
沈友提醒道:“你仔细想想,咱们迎新秋宴不巧没碰上孙策,荒郊野岭却又偶然适逢此幕,真可谓想见见不着,想害害不了。这屡次三番,如有神助,会不会其实不是巧合,而是另有棋手躲在幕后从中作梗?”
“那依你看来,这个掌控全局的高手是谁?”
沈友揉了揉昏沉的颅顶,同样也是毫无头绪:“这仅仅只是猜测,谁在这两件事中都有插足,谁就是嫌疑最大的。”
陆尚乐不可支甩了甩头,眉毛提得老高:“你是说——袁满那个泼妇?不可能,就她那般骄横独断的模样,我宁愿相信是孙坚的鬼魂在暗地里帮儿子忙还差不多。”
沈友无奈道:“谨慎起见,不如再观察着,斟酌些为妙。若有风吹草动,还是得杀人灭口。别到头来被戏耍而不自知,那就是滑天下之大稽了。”
孙策被刘楹众人搬回寓所的时候,因为失血过多,整个人已经陷在昏迷边缘,满眼一片雾霭鸿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