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

孙策夹在袁术与袁满中间束手缚脚,不自在地夺过果卷:“我自己来就好。”

眼看袁满与孙策假戏真做,相处得热火朝天,冷冷的狗粮拍得袁术一阵儿又一阵儿发懵,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自食其果。

知道女儿故意跟自己过不去,他赌气一般,浑不在意哼了一声:“闺中茶余饭后的消遣,也好意思拿出来丢人现眼?我淮南遍地河泽,根本不会缺水,自然也不需要这些花里胡哨的玩意儿。”

嘴上虽这么说,袁术却暗地伸手,向袁满放在桌子上的鞶囊一顿偷摸。

才刚刚拿到一根,偌大的雅阁之内,船体蓦地猛晃起来。与此同时,河上砰的一声异响。

袁术身体打颤,顺势伏倒在案,无数杯盘随之滑落于地,瓷器碎裂的声音鸣响不断。

意识到有什么东西撞上了外舱,船主脸色大变,赶紧提醒雇主道:“诸位快快抱头蹲下,莫要出声喧哗。”

袁术手下几名武将暗自交换了眼神,彼此已心照不宣,最不想遇见的结果还是发生了。

袁满扶稳桌角,看见底舱无数支火把亮了起来。光焰之下,黑云冲天,锚爪抛洒的乱影夹杂其间,交织映于灰扑扑的窗纸上。

固定好船只,一群张牙舞爪的河盗迅速顺着铁锚攀爬,整个楼下人形集结,吵嚷非常。直到踩阶而上,又有另一种奇特的铃音互相叠加,随着河盗的脚步,此起彼伏,如雷贯耳。

这似曾相识的叮铛脆响,清幽却刺耳,令袁满陡然忆起了立仁庠序的汉室宗亲——刘楹。

而她身边的孙策,自然也联想到了这层。

谨慎起见,安危为重。孙策一个箭步,抢身上前拉住袁满,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带着她躲到大堂侧隅、一处高耸的桅杆后面。

借着各类杂箱的遮蔽,只见成群结队的河盗,顺着阶梯大摇大摆走了上来。

作为拦路抢劫的职业盗贼,来者却显然不按常理出牌,仪容仪表令在场所有人等大跌眼镜——原来,他们组成的渠师,个顶个穿红着绿,缓带轻裘,竟是一帮刚过弱冠的浮浪少年。华丽无比的做派,别说寻常百姓望尘莫及,就连周游列国的世家公子,只怕也没有这么高调。

而为首的贼匪头领,脑袋两缘插着彩色鸟羽,生得唇红齿白,光彩照人。雍容闲雅的气质,怎么看都与本应横眉怒目的河盗格格不入。

和船舱内的紧张气氛截然不同,贼众谈笑自若,每个人的音容举止都十分疏朗,话里话外就像在讨论天气一样随意。

行至雅阁中央,贼首大马金刀往主案一座,扬手招呼船主:“我说张大,你的买路财都欠了两个月没缴了,准备啥时候上供给小爷啊?”

船主心虚擦拭着额角渗出的汗珠:“嘿嘿,甘大帅,这冬季生意不景气,也没有什么大的活计,可否再匀一些时间,等来年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