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翁放下手里气味辛辣的药材,叹了口气。
说好要保人家十年,结果一年不到,人就成了这个样子。
他总算知道,师兄当年为何要那么做了。
苗国之毒,巫纪为皇;巫纪之中,纪叁至妖。
何况,还是褚君颐身上异化的纪叁。
“无妨,鹿翁已然尽力了。”褚君颐笑了笑,对此并不在意。
活不活的,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老夫去找小祖宗给你看看。”
现在也就秋尘莲妩能帮帮忙了。
“鹿翁,且慢!”褚君颐急忙道,“别找她。”
鹿翁恨不能弄死褚君颐:“你就是因为她才变成这样,她就不该来看看?”
软弱成这副德性,难怪她不肯来临王府。
褚君颐低下头:“我不想见她。”
他不想见她。
他怕见到她,就会忍不住问那个人的身份。
“你若不去找她,恐怕你死了她都不知道。”鹿翁真不知道该怎么帮褚君颐。
他堂堂一个王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怎么会是这种性子?
褚君颐扯出一个苍白的笑:“鹿翁,你就别操心了,这恐怕就是我的命。”
她那样的性子,能答应和他在一起,已经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了。
接着,褚君颐扶着椅子站起来,无事人般道:“听说今日新帝迎娶皇后,满城红妆,鹿翁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鹿翁真是没办法,只得把他扶出密室,一直到临王府最高的阁楼上。
迎亲车驾已经在路上,奢华隆重,十里红妆,整个京城,都笼罩在喜庆的气氛下。
新帝甚至扬言,废除后宫,只娶一妻,可见他对这位秋家三小姐情深意重。
“行了,咱们回去吧。”鹿翁有些不忍,“看着别人其乐融融,你心里恐怕不好受吧。”
“谁说我心里难受?”褚君颐心情还不错。
他什么都给不了她,如今这样,也好。
“赶紧回去!老夫还得想办法给你压制纪叁。”
“不必了。”褚君颐摆摆手,“就这样,挺好的。”
鹿翁哼了一声,没说话。
褚君颐抬头看天,细碎的阳光从指缝中漏出来,铺撒在他削瘦的脸上。
他笑了笑,眼前仿佛看见秋尘莲妩不耐烦的脸。
“临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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