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脱掉了裸哥的外套,却全都沉默了下去,左肩右臂,两处的血洞还在冒血,众人却根本没有留意,在他们眼中,只有那根不规则弯曲的铁棍,此刻,它依旧挂在裸哥的肩头……
只是,它却是活着的,嗡嗡声鸣不断,双手都抓不住它,此刻,它在极力扭曲着身体,来回的搓磨……若不是裸哥死命的用双手钩死它,怕是已经如锯条锉刀,切体、开片了.....
“操,这是什么?”
“什么鬼?.”
“......”
靠的近的,被惊到了,嘴中嗷呜着,咒骂着,急急后退......
柳二都呆住了,不知道这是个,什么鬼?
裸哥蛋碎,这突然降临的灾劫,他又如何能想到?
气血已经跑逆,却只能硬气的憋着,可只是片刻,左胸左背,又恢复了痛觉:
肺部中,是异物老铁,不同以往,异物插入的感觉,是如此明显,那血液,也不再通过老撬棍传输,反而被排进肺部、胸腔……
咳喘声一起,血水立刻开闸,从口中喷出,洒的到处都是!
围观众人,更是见了鬼一般,纷纷后退.....谁又见过,这种“金刚的圈子”?
穿胸的两处洞口,也在滴血,创口在磨动之中,越来越大,骨头已经被锉动,摩擦出嘎吱嘎吱的声音,直把众人惊的,脸色都白了......
“.....”
裸哥不能言语,满嘴的血沫子,现在,吐血没什么,可老铁【神经传导】的作用也消失了,老撬棍,又变回异物,开始造反,断裂的肋骨上,痛觉回复,算是重新开启了苦痛的旅程……
裸哥头疼,骇然的看着它,他知道老伙计醒了,却没成想,是这个样子:他也清晰的感觉到,是愤怒,它想离体而出,它也在愤怒,变得想要择人而噬……可偏偏,现在的它,已经被裸哥掰成了圈。。。
裸哥感到了愚蠢,自己的愚蠢,他做了一件十分愚蠢的事,他不该把老伙计,硬掰成金刚圈......而且掰圈的这个过程中,撬棍弯折,撬棍受创,精神相连的他,也是跟着,天天受着炸裂,早知如此,他又怎么会,这简直就是,自己给自己挖坑。。。
可谁又能想到,这家伙,真的能醒过来,醒过来时,却又变作了异物,不再与自己相融合,谁又能想到.....
此刻,老撬棍并不能改变自己的形体,反而像个环一样,开始了穿进穿出……
裸哥感到了愚蠢,他为什么要把老撬棍绕成环呢?
“快……”
裸哥一口鲜血喷洒漫天……
“快帮我,把它拉展……”
众人面色骇然,举枪的就有,帮他的就没有……
“柳二,【兽诀】,帮我!”
“操”
“上人,你,你快去……砰、砰”
子弹飞起,人影倒下两个,剩下的几人,畏畏缩缩靠近,又畏畏缩缩的开始掰它……
撬棍被四五个人抓死,再也穿动不得,裸哥汗血同下,呼吸喘成了风箱,夹带这咔咔的吐血,肌体在【护之铁壁】的作用下,还在一胀再胀,此刻已经没了人样,犹如困斗的恶鬼一般,张开血红的眼,吐着血水,大声的嚎着:
“掰啊……”
七八只手,加上裸哥自己,10只手都在拼力,棍身却还在颤抖的抗拒,它还是那么的执拗,坚决不愿改变它固有的形体……
裸哥疯了,自由被困,先挨枪子,低头服软,都难自圆;他也愤怒,他也想杀了柳二,可没有这样搞的啊,这老伙计这样疯作,先作死的,必定是他自己啊......
掰不弯,老铁不愿
裸哥知道,离死不远了,它可能,是想要锯开这身体了......
闭眼回退,进入一团乱糟的血世界,心意第一时间,锁向老伙计:
“老朋友,你不愿被弯曲,我就会死掉,你是要我死吗?”
“嗡…”
如同一声哀鸣,抗拒终于退去,那个畸形的怪圈,终于再次拉直……
裸哥头晕目眩的向前栽倒,如同这一路走来时,所经历过的,又是【形体之痛】,来自于它的所有的痛楚,再次作用到了彼此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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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开的头颅,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清,也听不见,唯有嗡嗡的尖鸣声,晃荡着脑海,一刻未曾停歇,黑暗中,裸哥挣扎的将头抬离地面,在血红的视觉中,努力保持着最后的意志……
东西丢了,
他东西丢了,
老撬棍穿过血洞,无影无踪,啾啾的是血,喷洒在手掌边.....它已经离开了胸膛,带走了力量,身体像失去了所有的支撑,连骨头都酥软了……
裸哥头痛欲裂,黑色与血色,一个出现在大脑,一个出现在眼球底帘,他在克服,克服这粗糙的五感,克服这要命的折磨与昏厥,他不能就此睡去,他的东西丢了……
中了子弹的右臂,探出,撑起右半边身子,一直残废的左臂,终于赶到了现场,撑起了另一边身子,裸哥从晕眩中找回了自我,跪直了身体,用血红的眼睛,找寻着什么……
惶恐的人群,还在惊恐的尖叫,他们在后退,因为地上倒着数具尸体,可其中一个,却爬了起来,是裸哥,裸哥还在努力,他在喘息中,努力的回复着意识,他认出了尸体,两个人,是被枪打死的,不是这两个,剩下的,就是他要找的……
不是这个,血洞穿过了他的胸腔……
也不是这个,口中血沫不停,肚子上,却没有老铁……
裸哥爬向最后一人,老撬棍插在他的肩甲上,他却还没有死透,只是昏死在这血泊中……
裸哥心中一松,终于,终于找到了它……颤颤巍巍,蹒跚而起,这一刻,他已经感觉不到老伙计的存在,血世界内,澎湃的气血,明动的生机,也都在巨速的萎缩……
那种感觉没有错,他东西丢了,那是他一直都在追求的东西,【力量】,【裸的力量】,而原本,它就留在这胸间......
裸哥也没有想到,他所推测的【二次叠加】,竟然是真的,甚至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再多一些;少了老伙计,血气之衰减,巨速中冷却,这平凡的肉身,仿佛又要退回从前......身体似被诅咒,虚弱挂载于每一寸血肉之间,裸哥可以肯定的是,此刻莫说是子弹,就是一颗路边的石子,都可以轻易将他打翻,少了那种汹涌澎湃,少了那种力量源泉,他的凡人身躯,绝对抗不过死亡边缘.....
裸哥抬步向前,他知道,这种衰退,并不是因为受伤太重!两颗子弹,一个打入肩头,一颗留在右臂,这不算什么,他身上还有洞穿的肋骨,虽然更加可怕,但那也,依旧不算什么……只有残损的右肺,才具有真正的致命性,但裸哥知道,不是它,不是它在衰败身体,而是这具身体,丢失了一件东西……
【老伙计】
裸哥吐着血沫,如同地下躺着的几个人,但他并没有给予丝毫同情,一脚踩死那受创的肩头,上面有老铁,这就是他要找回的东西,握紧,双手拉动,扯裂开狭小的伤口,死命中,又将撬棍拉出鲜血……
飞溅.....
跪倒、喘息、不甘、焦虑,失而复得,却还是不对……
“骡子,这,这是什么?”
“咳咳……”
血液倒灌左肺,嘴角血沫泡泡不断,这一刻,裸哥听不到任何声音,他的喘息声,耳朵内的嗡鸣声,足以掩盖一切吵杂……
他也根本没有精力,去观看,这些惊惧的人群……
双手滴滴答答,血水顺着棍身滴落,这里有他的血,也有其他人的血,不过,这并不重要……
裸哥找不回那种感觉了,一种同生,一种共死的感觉……即便已经重新找回了它,却没有,找回这种感觉,不是......不是这样......
他失去了力量,裸的力量.......
“不可能……不可能……”
“这不可能……”
“骡子,你醒醒,你在说什么?”
“这不可能……”
裸哥眼角湿落,痛苦而愤怒的咆哮,身上四个血洞,在高压中喷吐出更多的鲜血……
“疯子……”
“这人疯了!”
“这人疯了……”
裸哥突然回头,血红的眼球,直直盯向一人……
“血……”
“操……”
那人伸手拉人挡死,果然,那根刚穿透三人的异铁,又钉入了挡在面前的身体……
剩下的人,抬起枪口,刚想要指向裸哥,却被柳二粗暴的打断,又一个人中枪倒下……
众人开始茫然,短短时间内,已经倒了七个人,柳二他自己,尽然就打坏了三人……
看家护院的人,下意识的在后退,退到柳二的身后,或者退出院子,谁也不愿意,再横在中间,谁也不知道,下一个死去的人,是被柳二开枪打死,还是被铁棍穿死……
“啊,不是,不是这样,不是,不.....”
裸哥又取回了棍子,失魂落魄一般,发了疯的呢喃,颤抖,看样子,他竟然还在愤怒……
“不是!”
又一声咆哮中,铁棍被高高举了起来,众人看的眼晕目眩,却见他将尖锐的锋头,转身刺下……
还是那个血洞,它又穿了回去.....
那人,歪身,倒地,却呢喃道:
“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