填饱肚子后,我的精神状态比先前还要好,我感觉浑身上下充满力量,就像在训练室喝下能量剂时一样;
“我真幸运啊!”我在心中得意洋洋的笑着,是的,我活了下来,我从死亡的大门口逃走了!
那些盼着我的人现在一定气得吹胡子瞪眼吧,“太好了,让你们失望了!”我不禁暗暗讥笑。
屋外光线明亮,这使周围的一切无比清晰。
街道一直延伸至对岸,而连接两处的是一座桥。对岸看上去和这里相差无几,木质建筑,弯弯扭扭;
对岸的下河口是一个停泊着数十只船的渡口,如果其他祭灵战士寻来,我们可以从那儿划船逃走。
四周是光秃秃的山体,山上生长着低矮的灌木,它们太过矮小稀疏,完全无法供人藏身!而且,山坡陡峭险峻,看样子无法作最佳逃生路线;
我们来时的河面上依然弥漫着浓雾。我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好一会儿,说实话,我非常害怕从浓雾里出现其他祭灵战士的身影,真希望他们在浓雾里迷路!
这片地方以前从未在祭灵仪式直播里出现过,也就是说,这片地方是今年新增的。
我的腿已经能走动了,伤口痒痒的,使我有些坐立难安,我很想用手去挠,可理智告诉我,这样会使正在愈合的伤口再次受到损伤;所以,我不得不用嘴向伤口轻轻吹气,以缓解这种令人抓狂的伤口愈合之痒。
如果隆狼看到安然无恙的我,一定会气得直跺脚吧,还有那个刁钻的艾雨儿,她一定会用无比恶毒的语言咒骂于我。
我们沿着街道潜行,并在每一家店铺里搜寻着有价值的东西,可是,几个小时过去了,我们仍然一无所获,每个店铺的货品全都是袜子、鞋垫、毛巾、食物以及药品;
当然了,他们根本就不会人为地在竞杀场内放置其他可直接致命的东西,这样做会使整个祭灵仪式失去公平性,除了每个人的指定武器和支持率最高的额外武器以外,其他一切致命因素需由祭灵战士自己创设与发掘,比如卫广为春恕制作的木锥,比如致命的野果。
可我还是不愿意放弃,在我的坚持下,又找了几个店铺,可仍然一无所获,这使我彻底放弃了。
我们三人像失望的傻子一样站在一家袜子店的门外,“我说过,他们不会投入其他东西的,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这样比较安全。”
我转过头,对准春恕的脸,对她的提议投以赞同的目光,“是的,你说的对,我们还是赶快回药店,外面太危险……”我又把脸转向了卫广,“你说是吧,卫广?”
可卫广没有理会我,它目不转睛的盯着药架,眼神看起来就像侦探一样,他在看什么?
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发现货架上除了药盒以外什么也没有!
“嘿,你在听我说话吗?”我冲他低喊;
“等等……”
他摆了摆手,然后径直跑向药架,从药盒下面掏出了一只手电筒!
这算的上是惊喜中的惊喜了,这是一支强光手电筒,有了它,就算再次遇到迷雾,也不用担忧能见度的问题了。
“看吧,运气真不错!”卫广难以掩饰愉悦之情,脸上笑开了花;
“嗯,看来你是找东西的高手啊!”
春恕从水果摊位上随手抓起一根香蕉,一边说,一边将其塞进了口中。
水果摊位上摆放着发麻的香蕉、干皱的苹果以及发软的橙子,看样子,它们已经放了很长时间。
我们找来布袋,将街铺上较为新鲜的水果蔬菜挑选出来,然后带回了藏身的药店;卫广提议,我们应该暂时呆在这里,待我的伤口愈合后再另觅出路;我们还可以在此期间好好谋划一番,如果想用计谋杀死隆狼那伙人,那么,这计谋必定得无比周全,百密而无一疏!我们急需这样的计策,因为,谁也说不清楚他们会在何时出现。
整条街道的新鲜食物已经所剩无几,而桥那边对于我们而言又太过危险,我们不敢涉足那里;
我的伤口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多亏了那盒神奇的药膏,我想,它一定是来之医美镇的产物!可伤口愈合后留下的疤痕就像毛毛虫一样难看,就算活着出去,我也不会再穿短裙子了!
一连四天,除了去外面的店铺取食外,其余时间我们均躲在药店里。这里有厨具、洗澡间以及舒适而温暖的地铺,不过,这地方有些让人无所适从,因为在往年的祭灵仪式里,太过舒适的环境往往潜藏着危险。
也许,他们正在向“人性化”发展,没准在以后的祭灵仪式里,还会出现桑拿房、温泉以及娱乐室呢!
四天时间里,最令我开心的事是元熹和丁佩茂的死!他们是武器镇的祭灵战士!可我们并不知道他们是被谁所杀。
截至目前,还剩下8名祭灵战士,我和卫广、食物镇的春恕、兵卫镇的隆狼和史露西、木头镇的祝焘善和达维妮以及海边镇的商陆;
瞧,落单的商陆还真是厉害啊,居然独自在竞杀场存活了如此之久,可是,单凭他一人之力不太可能杀掉他们,那么,极有可能是隆狼那伙人了,因为元熹和丁佩茂看起来并不弱。
无论是谁杀掉了谁,对我来讲都不重要,只要被杀死的人不是我就行了。
“午餐就吃剩下的食物吧!”卫广拿着上午送来的额外礼物说。
上午,无人机为我们送来了一整只烤鹅和一大盘桂花糕,这是我们进入竞杀场来吃到的最美味的食物,它们可比鱼美味多了!
这已经是进入竞杀场的第十天了,进入竞杀场的这段时间里,每一天的额外礼物都给了我们,除了前几天送来的药膏和输血袋,其余的额外礼物全是食物!
今年的额外礼物的式样也太过单调了,往年,投入竞杀场的额外礼物种类颇多,比如:止痛剂、消毒剂、提神饮料、帐篷等;
或许,我们的团队担心我们会挨饿,所以才频频送来食物吧!的确,在我看来,食物非常重要,至少,我们的家人会因此安心不少,在他们看来,只要不饿肚子就已经非常不错了。
我的家人已经艰难的熬过了十天,这十天就如带着凄厉声的时钟一样,每一秒都令人抓狂,令人生不如死;
我尽量在无人摄像机前装出一副较为自在的模样,目的便是使家人安心。事实上,我宁愿他们从记忆里将我抹除,也不愿让他们承受这份煎熬。
“你们说,我们怎样才能杀掉隆狼那伙人?”我对此满怀惆怅;
一想到凶神恶煞的隆狼和盛气凌人的艾雨儿,我的全身上下就会透出寒森森的凉意,亦如寒冬里透明的冰柱子一样,使我惊慌、使我冷到痛。
“这几天只顾着养伤了,丝毫没有仔细谋划。”卫广也是一脸茫然,他的声音中不乏愁怨的意味;
“如今,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了。”春恕狠盯着盘子里发蔫的草莓说;
我顺势望向她,却瞥见了她眉眼间紧绷的愤恨与毒辣。看来,我还真是小看了她,她并非那般柔弱不堪,至少,她的心不是。
我得找个时机先下手为强!
“当然了,不能坐以待毙,快,赶快想计策吧!”我催道。
隆狼那伙人非常难对付,如果不是因为二王子的王室效应所带来的支持率,恐怕我在三天前就已经灰飞烟灭了!不过,爸爸以前常说,福兮祸所伏,二王子为我带来幸运的同时也为我带来了麻烦,支持者是他所带来的幸运,艾雨儿是他所带来的麻烦,而隆狼和史露西则由艾雨儿直接授意杀掉我,所以,这麻烦是致命的。
两个小时过去了,可我们仍旧没有想出靠谱的计策来,这不免让我心生烦躁;
我扔下了正绞尽脑汁苦想计策的卫广和春恕,独自一人走上了街道;脑袋瓜里已是一团乱麻,我必须呼吸一点新鲜空气。
我来到了那晚上岸的渡口,一眼便瞥见了那艘救命的木船,它就像可怜的牲畜,被绳索拴在木桩之上,毫无自由可言,就算它得到了自由,解开了绳索,那也只能是随波逐流;
我的命运堪比这船,要么受王室摆布,那么随波逐流!
来时的河面依旧弥漫着迷雾,我想不通他们是怎样使雾漂浮在河面上的;我们所处的竞杀场只是一个人造的虚假世界,河是假的、山和树是假的、街道是假的、云雾也是假的,可它们却假得无比逼真;
只有我们——悲哀以及倒霉的祭灵战士是真的,可与这假得逼真的场内世界比起来,真实的我们反而显得无比虚假。
无人摄像机在我面前飞来飞去,它们是在捕捉我的面部表情吗?无所谓,就让它们尽情的拍吧,拍个够!
我目不转睛的盯着其中一只无人摄像机,它是如此灵巧,仿佛能感知我的情绪;我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它,用无比悲凉的眼神看着它,它的正中间隐隐闪动着透亮的光。
我就那样看着它,看得连我自己都感到悲凉,那种无助的悲凉,悲凉得深入骨髓,那种深入骨髓的悲凉正如我对王室深入骨髓的恨意一般,由内而外,似切肤之痛,如绞心之苦!
此时,如果其他地方没有出现打斗之类的重要场面,那么,所有的观众都会看到我这悲凉而无助的眼神;是的,我要让王室城那群只会吃喝享乐的愚蠢公民知道,他们膜拜的王室是多么龌蹉,居然将我这样的弱女子逼得如此落魄!同时,我也要让那些敢怒不敢言的斗士明白,如若再不还击,还会有无数女孩在竞杀场内死去。
或许是因为眼睛直视某处太久的原因,眼睛有些睁不开了,我慢慢垂下眼帘,轻缓片刻后,抬头望向迷茫的河面,那迷雾的下端是绿悠悠的河水,绿色可以缓解眼睛的疲劳;
我盯着依稀可见的河水看了一会儿后发现了异常现象——河水之上的雾缓缓的向两边扩散,仿佛是被什么东西搅成那样似的;
“不好……”不好的感觉从脑海蹿了出来,“一定有人来了……”
当隆狼那伙人撑着用树干连成的木筏破雾而出时,我的悲凉瞬间转为了恐惧!
这下好了,观众们更不会轻易挪开眼了,对他们而言,好戏就要上场了!
我拔腿就跑,狠命地向躲藏处冲去,糟糕,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发现我?
渡口距离他们的木筏只有百米之遥,那么,他们一定看到我了!
卫广和春恕两人正热火朝天的争辩着,至于他们到底在争些什么,我已无暇顾及了;
“快跑,隆狼那伙人已经快到渡口了!”
我喘着粗气,跳动的心如疾驰的列车般不受控制;
“在哪儿?”
“怎么可能?”
“快跑,拿上紧要的东西,我们可以从街道另一侧过桥,然后乘大渡口的船逃走!”
在慌乱中,我能想到的只有逃走!
“快!快!快!”卫广抓起背包,拿出武器,然后冲出了玻璃门。
冲出药店后,我们头也不回地向渡口的反方向跑去,印在我脑门上的只有两个字:逃命!
葱茂的景观丛从墙面一泻而下,挡住了大半个石阶,我们必须跑下石阶,然后穿过长满细藤蔓的河堤才能到达大桥,这是通往对岸的必经之路,前两天探过的。
我们唯恐被隆狼那伙人发现,所以只能靠着里墙轻步前进。他们的竹筏已经划出了迷雾,我们已能清楚听到他们的谈笑声;
“谈笑声!”心中一阵惊异,对,谈笑声,听起来兴奋、激动的谈笑声,难道,他们并没有看见我?
基于此,我立刻停下步子,伸长脖子细细偷听起来;可是,卫广和春恕跑动的步声扰乱了我的听觉,我只能依稀听到他们在说什么“好好睡一觉”;
不过,这已能足够判断他们并没有发现我们的踪迹,可当他们到达渡口,看到我们逃走时所乘坐的木船后,踪迹就会完全曝露!
我跟上了卫广和春恕的步子,顺利跨上了大桥,大桥横亘于河面,与我们来时的河面交叉,而隆狼那伙人就在桥下不远处。
“危机时刻,希望不要出什么差错!”我无比虔诚的祈祷着;
就在我祈祷的档口,春恕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跤,重重地跌倒在了坚硬的桥面,即便摔一跤也无大碍,但她着地时却偏偏大叫一声,她这一叫引来了隆狼那伙人的注意,同时,也暴露了我们的踪迹!
“惨了,惨了,发现我们了……”
卫广边怨怼道,边回身拉起了春恕,我压住对春恕的怒火,朝隆狼那伙人看了看,“没错,他们发现我们了!”
他们朝我们指指点点,骂骂咧咧,并在河面上东张西望,噢!那就希望他们不要发现停泊着船只的大渡口吧!
暴露了踪迹,那就只能拼命逃命了,我和卫广健步如飞,就像在揭幕搏杀场冲向小门时一样;春恕明显跑不过我和卫广,她落在了后面,可我顾不了她了,她只能只求多福了!
到达大渡口,我们在慌忙中胡乱挑了一艘铁船后便跳了上去;
“快,砍断绳索!”我惊慌失措的催促;
“等一下,春恕还没有上船!”卫广指了指距离我们还有一定距离的春恕。
春恕一瘸一拐地向我们奔跑着,她看起来惊恐无比;
“你快点!”
我气急败坏地冲她大喊,如果不是因为她,我们也不会被发现。
我真后悔与她组成了抱生团!
隆狼那伙人的木筏从弯口转了过来!糟糕,他们发现了大渡口,并准确的猜到了我们的下一步打算!
“快,砍断绳子!”我大喊,后背已被冷汗打湿;
“春恕,快……”
卫广并没有立刻下船砍断绳索,他朝大约二十米之外的春恕挥手,示意她加快速度。
卫广的举动使我非常恼火,局势已迫在眉睫,死亡已触手可及,他怎么能这样做?
“不!不!先砍断绳索,她能赶上的!”我加紧催促。
其实,我的真实想法是:只要能活命,丢下她又如何?反正她迟早也是要死的!
可卫广仍然迟迟不动!
隆狼那伙人划动木筏的速度快极了,那木筏就像飞奔的猛兽一样朝我们而来!我们深处下游,他们的木筏顺游而下!
理智占了上峰,我必须得丢下春恕;
“自求多福吧,春恕,在雪山那日,我本就该杀了你。”
我掏出扑克牌,对准绳索,将心一横,用力把扑克飞刀飞了出去……扑克飞刀不偏不倚的削断了粗绳,霎时,船体便被流水牵走。而惊恐并未因此稍稍减弱,因为隆狼那伙人的木筏已经越来越近了,我已能清楚的看到隆狼嘴角的恶笑以及凶狠的目光,那目光令我毛骨悚然,就像沾满剧毒的利箭一样!
“快点……”
尽管我用扑克飞刀削断了绳子,尽管我并不怎么在乎春恕的生死,可我还是以无比焦急的声音催她加快速度;
“快,你就要成功了!”我伸出手臂大喊。
春恕直接跑入水中,水的阻力太大,她行动起来很吃力;
“来,拉住我的手!”
我大喊,并不时地回头看看隆狼那伙人的距离,很不妙,他们越来越近!
船慢慢移动着,终于,春恕拽住了我的手,我使出全力,把她拽上了船。
“快!快划船!”
我心急如焚的对正在摇桨的卫广大喊,并掏出扑克飞刀,对准了隆狼那伙人的方向。
“青明,当心点,小心他们抛刀过来!”卫广面露狠色,他的脸颊和脖子涨得通红。
“春恕,去卫广背包里找些有用的东西来。”我抖着声音喊;
春恕仍旧惊魂未定,她脸色苍白的打开了卫广的背包,从里面掏出了强光手电筒,然后递给了我;
也罢,强光手电筒就强光手电筒吧,我本想让她拿些袜子、帕子什么的丢过去分散他们的注意力,可是,强光手电筒这么贵重的东西,我是万万不能丢出去的。
船已经划到了河中央,与他们的木筏相距不过数米,若是他们朝我们抛刀或是其他武器,那么,我们其中必有人受伤或是死亡!
“这……这……是在河……里,他们……不……不会像在陆地……时一样勇猛……”
春恕结结巴巴的说,她的声音充满恐惧。
不过,她倒是提醒了我,这是在河中央,这河水深不可测、浑浊不堪,不像上游那样连鲜花和青草都清能晰可见,他们不会笨到向我们扔出武器;因为,只要一失手,武器便会沉入浑浊的河水中;
可我的武器就与众不同了,我可以先攻击他们,对,我能攻击他们,他们已经在我的射程范围之内,我完全可以用扑克飞刀划穿他们的喉咙!
我接连朝他们飞去了三支扑克飞刀,他们左躲右闪,可还是没有躲过我锋利的扑克飞刀;
第一支飞刀,插进了达维妮的右手臂,她疼得大叫;第二支飞刀,划伤了隆狼的左小腿;第三支飞刀,则稳稳的插进了祝焘善的胸口,他的胸口顿时血流如注,而他则重重的跌坐下去;
“干得很棒,青明!”
春恕的声音里夹杂着喜悦,可她却分了我的神。
正当我准备飞出第四支扑克飞刀时,史露西却像愤怒的兔子一样从他们的木筏蹦跃而至,她的弹跳力太过惊人,居然从木筏跳到了船上!
还未来得及飞出扑克飞刀,史露西就重重的将我压倒,我的后脑勺撞在了船身上,瞬间,眼前发黑,一片眩晕;
我想,我这次死定了,因为史露西握着武器!
可我并未感到刀子插入的冰凉痛感!原来,春恕在史露西身后,用双手死命的拽住了史露西举着武器的手臂;
“青明,快起……”
春恕的话还未喊出,史露西便将手一反,将本该刺入我身体的武器,由上而下的插入了春恕的小腹……
从史露西跳上船时算起,前后不过大约三秒钟,三秒钟时间,卫广还未来得及出手……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当我反应过来时,春恕已血流如注,奄奄一息,而卫广则与史露西厮打在了一起;
我喘着粗气,扑了上去,可正当我扑向她的时候,她却撒开卫广,扑向了我!
我的力气自然比不过身强力壮的史露西,她直接将我扑下了船,我与她双双掉入了飘着腥味的浑浊河水中!
而我的左手还拽着春恕递给我的强光手电筒!
史露西的武器落在了船上,她掐着我的脖子,面露狰狞,犹如一只惨死的索命厉鬼,就那样死死的掐着我……
我感到一阵窒息、呼吸困难,我感觉脖子就快要被挤爆了……外界的声音越来越弱……
“竹青明,你这只贱蝴蝶……你的死期到了……”
我仿佛听到史露西在狠狠辱骂我!
“不能死……”我在心里反复大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