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4 叶莲娜

长夜协奏曲 月波舟子 2301 字 2024-05-21

叶莲娜看到,铎纲逼近又一个人,一个脸上没有胡子,看起来很年轻的人。

那个人的脸上带着恐惧。他想举起武器,但是手中的锤子却始终在颤抖。铎纲的剑早就狠狠地刺了出去,手半剑是可以做短矛用的。就看到那个人被挑起来,扔出去,脸上恐惧的表情还凝固着。叶莲娜吃惊地发现,那个人的身体特征……似乎……似乎不像是男性。

那个他,其实是个她。

叶莲娜看向铎纲,铎纲此时正在看向一个半跪在地上的骑士,后者正打算把自己的护臂,看着如同虾尾巴一样的护臂递给铎纲,口中喊着“饶命大人,慈悲啊大人”。但是铎纲充耳不闻,只是一剑刺了下去……血染红了一大片地方……

“大人,难道……”叶莲娜突然意识到,自己对铎纲的称呼已经改成了“大人”,而非曾经的“上校”。

她不知道,原本那个三世为人,一生治军的名将;那个两朝勋贵,一阁中堂的名臣;那个力挽狂澜,临危受命的中流砥柱和如今的这个杀人如麻,似乎没有什么怜悯可言的男爵,这到底是不是一个人——

叶莲娜感觉背后有什么东西给砸了自己一下,没注意当场摔倒在了地上。一个穿着没有袖子的锁子甲背心,甚至没有锁子甲头套的步兵拿着一把有些破旧的剑向自己冲来。叶莲娜不知道她是冲着自己的命来的还是冲着自己的铠甲来的,但是她意识到,这不是在联邦战舰的指挥塔上,动动手指一切化为齑粉,这是短兵相接的战场。她不能有丝毫的放松,不然自己就会变成活靶子……

叶莲娜站起来身子,速度之快很明显出乎了那个人的意料。他一脸惊愕的看着自己,而不等他反应叶莲娜已经下手了。

本来佩剑就没有收回剑鞘,这次直接扬起,一剑砍断了那个步兵的脖子。没有锁子甲头罩防护的脖子在佩剑的作用下几乎如同一块奶酪一样,顷刻间便被刻划出一道笔直的,血红的线。他的血还没有滴到地上,叶莲娜就看到了另外一个骑士——也许是个骑士,穿着罩袍叶莲娜不知道他下面的是什么甲。剑毫不留情的的罩袍下,没有锁子甲防护的腋窝处狠狠地刺了进去,她可以听到切割血肉的声音。那利剑擦过肋骨直入心脏,当她拔出剑来,那个人也软软地倒下了。也几乎是一瞬间的功夫,第三个人的咽喉被叶莲娜刺穿,第四个人的脑袋直接被叶莲娜斜斜一下子斩为两瓣,血肉脑浆到处都是……

叶莲娜相信,自己只是战场上的一个小小的部分,这样的战斗在整个战场上都存在。当战斗由攻防战变成了混战,已经不存在什么剑士、弩手、长枪兵了,只有活人和死人。鲜血、粪便、脑浆、内脏和残肢断臂在战场上堆积如山,频死者的惨叫声甚至盖过了下达命令的喊声和激发士气的战吼声。这种战斗是也许是效率最低的,但是的确是最可怕的。就在刚才的交战中,她亲眼看到四五个脑袋在自己的脚底下咕噜咕噜打滚,外加一根挂在枪尖上的断臂和半截插着短矛的肠子。

有铠甲的人艰难地蹲在地上,血从铠甲的缝隙中流出,嘴里的血如同小喷泉一样由动脉迸出;有的人没有铠甲,甚至没有夹金属片的夹克,这种人则成为了很多人进攻的对象。他们的肚腹被匕首划开,青紫色的肠子涌出体外。他们痛苦地想把肠子捡回去,但是可能来不及捡回去就被来回交错的靴子踩烂了,带来令人无法想象的痛苦……

叶莲娜突然听到了一阵军号声,是的,是一阵军号声,即使是战场已经变成了屠宰场,惨叫声也堪比屠宰场大牲口的哀嚎声,嘈杂而且无比的杂乱,这阵军号声也是无比的激昂。

如同一个人打碎了瓶子,全屋子的人看向他,战场也一瞬间变得寂静了起来。只剩下军号声以及咚咚的闷响,大地似乎在颤抖。一些人的脸上映现出了惧色……

感受不到这种变化,叶莲娜就不是叶莲娜了。她看向远处……

不知道什么时候,天际线上多出来了一排如同树林一样冲向天空的枪尖,领先的一排枪尖上则挂着三角形的矛旗。再仔细一看,枪尖的下面的,来的那是一排高大健壮的战马。

是的,一排战马的脸上都带着反射着耀眼的寒光的马面甲,身上似乎裹着罩袍,也似乎是裹着铠甲。这些战马的马蹄踩踏着地面,声音如同雷霆万钧,连城墙似乎都颤抖了起来。马背上的都是武装到牙齿的枪骑兵,也许还有骑士和方旗骑士……说起来,这铎纲真的是一直对骑士、方旗骑士、帕拉丁、索玛特费里克、自由骑士、雇佣骑兵和敕令骑士有些混淆……(1)

叶莲娜仔细地看看,她目力很好这些骑士她看的很清楚。可以看到这些枪骑兵清一色的穿着反着银光的胸甲,头戴看不清面容的头盔,足上是皮靴、板腿和整块金属板锻造出来的大腿甲。有的人还高举着骑枪,有的人则已经放平了骑枪。他们异口同声发出了怒吼,山一般冲向军阵。

距离近了,叶莲娜可以看到矛旗上的装饰。三角形的矛旗上的,是一条跃出水面的剑鱼的纹章……

叶莲娜知道,这是飓风领的安达尼克·乌瑞都斯,也是刚铎大公的纹章,那么这些骑兵的所属也就无比清楚了……

穿着光亮的胸板甲,或者是在胸甲外套着罩袍的枪骑兵和骑士们进入了战场,如同一面金属和硬木制成的墙。而敌人最外层的军阵如同高温加热的黄油一样被轻而易举的冲破。人马交错间,剑光闪烁间,那铠甲、盾牌和人体纷纷破碎,当然了,能活着冲上去的人就已经是凤毛麟角了。

枪骑兵手中的三米多长的,硬木制成的骑枪刺上去,血便如同小喷泉一样一股一股的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