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猫一

周放粗粗的眉毛登时竖得笔直,忍着怒意问时年:“时副,我能打他吗?”

“准了。”时年还在看法医报告和案情资料,头都没抬。

周放当即捏起沙包大的拳头狠狠给了李阳光一拳,那力道真一点没开玩笑,李阳光疼得窝在坐上惨叫了半天,吓得开车的小刑警直冒冷汗,心想分局的前辈就是牛批,连开玩笑都这么有气势!

......

正值早上七点。

薛子汀顶着蓬乱的头发坐起,眼皮灌铅似的抬都抬不起来。

唔......好累,是做了一个晚上的梦吗?

她揉着眼,半梦半醒地飘到卫生间开始刷牙。

这是个三室一厅的套房,不仅已经装修过,家具家电一应俱全,重点是房租还不贵。薛子汀能有这么好的待遇完全只是因为这房子的主人是她某个远方叔叔,因为常年在外地,这房子闲着也是闲着,就干脆租给她。

一开始她还记不住这房子的来由,薛母给她提醒了好一阵子她才勉强产生了一些意识,每每早上醒来就告诉自己这是别人的房子,要好好对待。

不过她原本习惯就很好,房子按时清扫,东西从不乱丢,里里外外都整理得干净整齐。

唯有书房是例外。

幽魂似地飘过客厅,薛子汀一边用毛巾擦脸,一边走进卧室对面的书房,电脑桌上铺满了各种线稿,五颜六色的马克笔散落其间,角落里靠着画板一盒盒水彩颜料,三四层的书架都被她的素描纸素描本还有各种其他美术用具和图书堆满。

不像个中文系的大学生,倒像是专业的美术生。

她翻开桌上一本厚厚的笔记本,里头是她的日记。

薛子汀从三年前出车祸后开始养成记日记的习惯。

虽然死里逃生,但车祸后她的记性变得很差,昨天发生的事她基本隔天就忘,见过的人就更不必说,一点印象都没有。

她也尝试过治疗,找了中医西医,医生根本说不出所以然,开了一堆又贵又难吃的药,到最后没有任何作用。

后来父母又带她咨询了心理医生,进行了一段时间的心理治疗甚至用过催眠,折腾了大半年,每每要恢复记忆时薛子汀就会失控,反复几次后甚至产生了轻度的抑郁症和焦虑症,治疗不得不终止。

那是她最有主见的一次,是她跟家人提出单独去上大学,毕竟她可能治不好可能一辈子就这样了,她必须对以后的自己负责,要让自己适应这种状态,让自己也能像正常人一样学习生活。

这也是为什么她不住校的原因:一来她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件事;二来,独来独往能让生活变得简单,尽量让自己每天经历得单调些,对健忘的她来说是最方便的。

需要记录的东西少,秘密也不会轻易暴露,多好。

诚然,她有时也会觉得孤独。

不是独自去上课吃饭,便是独自回家,有阵子她甚至没和人说上一句话,几乎要失语。

但“感到寂寞”这种情绪也只是今天罢了,毕竟明天她也会忘得一干二净。

换言之,昨日的喜悦幸福或是悸动,跟今天她也没有任何瓜葛。

所以,拥有什么新朋友,甚至是喜欢的人,对她来说基本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