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怀疑三

“你最爱吃的红烧鱼,多吃点。”

“唔。”

薛母夹完鱼肉又说:“你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

“有的啦。”薛子汀无奈,正扒拉米饭,薛母又探头过来问:“汀汀啊,你跟小年怎么样了?”

话一出,老爸和老弟都看过来,薛子汀一口饭险些卡在喉咙里,突然意识到这顿饭其实是场鸿门宴。

“还行。”她说,“叔叔他做饭还挺好吃的。”

“叔叔?”薛昼道,“他比你大七岁,从社交礼仪上来看,叫叔叔并不合适。”

薛父则说:“我就说小年这孩子不错,那事儿其实跟他真的没什么关系,还被你怨了三年都没吭过一声,要我......我可忍不了!”

“那你别忍啊!想咋滴?”薛母瞪眼,薛父傲娇一哼,那股子不屑像是在说“我有涵养,才不跟你一般见识”,表情无比佛系。

薛子汀支支吾吾开口:“三年前,怎么了吗?”

“没什么。”薛母堂而皇之地敷衍,又说,“既然你喜欢他,妈妈也不反对了。虽然也能让你回家,但小年说得对,的确不可能让你在家呆一辈子。妈妈相信他能保护你。就这样吧,以后你要听他的话。”

她眉头一皱,又马上改口,“诶不对!如果是大事一定要先跟家里说,什么私定终身啊领证裸婚啊这种事你要是敢做,我照样会打断你的腿!”

“妈你说什么呢!”薛子汀听得面红耳赤,却不由在心底问自己,要是时年提出这些要求,她会不会答应。

虽然感觉发展太快了,但......

也不是不行的。

饭后,她又躲在房间开始翻东西,无果。

思索着,她钻进薛昼房间,老弟正躺在床上玩手机。

“想干嘛?”薛昼抬眼一望。

“天天啊,三年前发生什么事了你知道吗?是不是跟我车祸有关?”

见她一脸紧张和期待,薛昼耸肩:“爸妈没跟我说。”

“哦。”失落,她声音有些颤抖,“天天,我有点害怕。”

“怕什么?”

她手指在被子上随意地画着圈:“我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也就是谁都可以骗我啊,比如明天早上一起来,有人跑来跟我说我欠他钱,我肯定不会怀疑,然后就把钱给他了!”

薛昼:“借助日记和备忘录这些工具,只要你不要偷懒按时记录,是不会出错的。普通人每天过的生活其实并没有很繁杂,只要把每天的经历控制在单一的过程内,‘十年如一日’这个说法是能实现的。”

“那要是谁偷偷篡改,或者日记什么的丢了怎么办?”她低落地说,“到时候谁都可以告诉我假信息,我会深信不疑,然后......然后就......”

“我个人认为,只要安分守己,你是不会遇到这种别有用心的人的。但照目前的情况看,你确实需要有人帮助你。”薛昼面色不变,对姐姐的苦恼与忧愁仿若未见,“这也是为什么爸妈同意时年跟你结成伴侣的原因,因为你现在需要了。”

“为什么用伴侣这个词嘛......”

薛昼冷淡:“有什么问题?你们目前的关系不就是正在恋爱且有结婚倾向的伙伴关系么?”

唉,跟薛昼这种没有一丝人情味的家伙讨论问题果然会气短。

薛昼:“所以现在被人篡改记录的事发生了,你担心未来,怕自己的记忆是错误的。”

“是啊。”她咬唇,“叔叔说我初中就认识他,但是我一点都不记得了,按理说车祸前的事我是记得的,为什么独独不记得他?

“而且,如果认识那么久不是应该有什么痕迹留下来吗?他还就住楼上啊,不可能没有交集的。但是我一点都找不到了。我现在都不敢相信任何人了。”

说着,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不停打转。

姐姐的眼泪或许是少数能让薛昼动容的存在,他默不作声地起身,高瘦的身子竹子似的修长挺拔,手一伸就够到书架最顶层,从层层叠叠的考卷和参考书里抽出薄薄的一个文件袋,丢给她。

“就在这儿看,别带出去,不能被老妈发现。”

“这是什么?”她含着泪打开,手指下意识颤抖。

里面是七八张纸,全是画,她一眼就知道,是她画的。

即便她不记得了。

这些画里,有两张的画面不仅泛黄还略有破损,是最旧的,用的也是最普通的铅笔,以薛子汀现在的水准看,画技真的非常稚嫩。

好一些的是彩铅,到后面的马克笔和水彩,水平已有质的飞跃,能完美表达自己的想法,细节也处理得恰到好处。

但什么新旧,什么画技,什么材料根本不重要!

这些出自她之手的、被完全遗忘的画,主角都只有一个人。

回眸微笑的他,坐在阳光下的他,悠闲走在路上的他......

都是他!

当时的自己,到底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偷偷地在纸上描摹着邻家的少年?偷偷地,在每一个点,每一条线,每一个构思的角度和想法里,倾注了什么样的思恋?

虽然根本无法捡拾起那段遗失的回忆,但那时她的情愫却好像跨越了时间洪流,回到了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