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六章 世界好似被锻成了白银

万古冥帝 残音闪烁 8401 字 2024-05-21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林葬天走到这里之后,便不想再走了,决定停下来休息一会,顺便听听看它们在说些什么,笑得那么开心。

林葬天随意地走到它们所在的那棵大树底下,席地而坐,背靠在大树上,听着它们说话。

它们对于林葬天的到来一点也不觉得稀奇,更没有想要离开的愿望。估计是人类见多了的缘故,它们见到林葬天走过来,只是歪着脑袋看了一眼,然后便将脑袋扭向一边,继续着它们的对话了。

林葬天把月壶剑解下来,放在身边,缓缓闭上眼睛,盘膝坐着,像是陷入到了修炼的状态里面似的。

只听见那两只鸟的对话,倒是有趣得很。

其中一只鸟问道:“你觉不觉得世界就是红色的?我睁眼闭眼都是一个颜色,红通通的。”说着,它挪动爪子,翅膀张开,似乎是要形容自己眼中的红色世界究竟有多大似的。

另一只鸟反驳道:“不对,世界是绿色的,我看到的都是绿色,就连你的眼睛也是绿色的。”

“胡说!明明就是红色的,你在骗人!”它喊道。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骗人了,而且……咦?不对,什么骗人啊,你想要修炼成人想疯了是吧?张口闭口就叫自己是人,我都没有那么不要脸。”

“哼,你是你,我是我。”绿眼睛的鸟仰着头说道。

“唉?等会,你说有没有可能……是我们的眼睛的颜色都不一样的原因呢?就比如你的眼睛是红色的,而我是绿色的,所以我们眼中的世界才会那么不一样?”红色眼睛的鸟冷静地说道。

“或许吧。”绿眼睛的鸟还在气头上,它扇了扇翅膀,往旁边挪了挪,不想要跟红眼睛的鸟挨得太近,心里还是有点别扭。

“你为什么离我那么远?”红眼睛的鸟有些伤心地问道。

“因为我热!”绿眼睛的鸟言不由衷地说道。

“对了,你有没有觉得最近的天气都有点怪怪的吗?”红眼睛的鸟也没放在心上,问道。之前它们飞过这一片地带的时候,感觉天气还不像现在这么炎热,也不知道今年是怎么了,居然这么热,搞得它们都没精打采的,只能躲在这片树荫底下乘凉,聊些没有营养的话题。

“所以说我很热嘛。”绿眼睛的鸟说道。

“不过经你这么一提醒,我突然想起来了,上回咱们差点就没命了,若不是咱们跑得还算快的话,说不定现在我们已经没法在这里说话了。”说到这里,它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有些不好意思地扇了下翅膀,然后挪动爪子,又靠近了些红眼睛的鸟。

“你不是说你热吗?”

“现在又凉快了啊!”

“哦,上回可真是惊险啊,那个黑影子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差点就被它给撞上了,而且我看那玩意不像是咱们这样有生命的生物,反而像是个虚无缥缈的烟雾,只是它看着也不像是完全没有意识,感觉比我们厉害多了。”红眼睛的鸟说道。

“太没天理了,咱们这样辛辛苦苦地日夜坚持修炼,也没见有多少成效,连个人也打不过,而那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鬼东西,却能够四处乱跑,谁也不怕,我看它还吃了个人呢,那个伯伯被那个东西穿过之后,一眨眼就没了,太吓人了。”绿眼睛的鸟说道。

“是啊,而且它还戴个白色的面具,模样瞧着太狰狞了,也不知道它父母是长什么样?”红眼睛的鸟天真道。

“肯定不好看。”绿眼睛的鸟斩钉截铁地说道。

“对了,问你件事。”

“说。”

“若是有一天我修炼得快了,比你早一天修炼成人形,你会不会羞愧得想死啊?”

“我才不会死呢!死亡一点也不美好,我不干!”

树下。

林葬天听着它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不由得笑了下。对于林葬天来说,知道这些鸟类的语言,其实并不算什么难事,以前跟某人学过几招,所以还算是精通此道,对于这些修炼过的鸟类来说,林葬天就是它们的一个最不用担心的“偷听者”,即使林葬天光明正大地听它们在说什么,它们也绝不会察觉到。

不过,林葬天沉吟片刻,它们口中的那个黑影,说得应该就是妖灵了,如果说它们在这附近遇到了妖灵的话,那么也就意味着帝国上下,估计此刻早已经被妖灵给遍布得到处都是了。而那些善于隐藏自己身份的妖灵,此时说不定已经混在了普通的百姓之中了。至于林葬天头顶上的这两只鸟的遭遇,估计是因为妖灵在野外四处无人的情况下没有遮掩自己的身份的原因罢了,所以才会显示出那股黑烟般的状态,虽然如此,但是它们的实力也不容小觑,无论它们是以什么样的状态面对敌人,它们的实力都不会大打折扣,有时候因为它们过于肆意妄为,反而会出现它们超常发挥的情况。但是这样的事情对于它们来说是好事,但是对于想要除掉它们的人来说,就是天大的灾难了。

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了,那么就得赶快回家了。

林葬天拿起月壶剑,站了起来,他抬头看了眼树上的那两只鸟,它们还在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并没有因为林葬天的动作而感到任何好奇,只当他是个偶然经过的路人,并不在意。

刚才两只鸟的对话林葬天全部都听到了,包括现在,它们还在讨论着自己眼中所见的这个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就好像刚才的那个话题根本没有结束似的,现在又被它们给延续了起来。看着唧唧啾啾在树枝上叫个不停的小鸟,林葬天不由得感受到了这个炎热季节下的真正的热闹之处。天气确实越来越热了,从雪原厄斯回来不久以后,林葬天已经把自己的那个厚厚的外袍给脱了下来,收了起来。想来天气的炎热与当今时代的灵气也有点关系,不过现在暂时还没法展示出其真正重要的地方罢了。

林葬天准备走了,林家府邸再不久就要到了。

刚才它们之间的对话很热闹,也很有趣,让林葬天听着放松了一会。而且最让林葬天比较认可的是它们刚才说的一句话:“死亡一点也不美好,我才不干呢。”刚才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林葬天不自觉地暗暗点头,对于这句话表示认可和赞赏。

是啊,死亡可一点也都不美好呢。

林葬天微笑着想道。

————

西北林家。

夕阳西下,余晖的影子拖在地上,把牵挂着某人的脚步也跟着停止在了阴影里面。

扎着羊角辫的姑娘,小脸红扑扑的,正在山上练拳,一路往山下走,边走边有模有样地打出一拳,动作极其标准,是她偷学来的功夫。她平时没有课业的时候,就会像现在这样,从山脚一路练拳走到山上,然后再一路练拳走回来,长此以往下来,羊角辫女孩的身体倒是比以前健康了不少。而她,也离着自己的那个将军梦又近了一步。

自从她跟林葬天讲过自己的梦想之后,就开始练拳不停了,虽然她的家人对此表示不理解,还曾经劝阻过她,告诉她加入林家军的危险,不是闹着玩的,但是羊角辫的女孩一点也都没有动摇,相反,她还拉出了林葬天的那句话来跟她父母解释,说这是得到了少主允许的。所以她父母也就不好再说些什么,只能指望着她这突如其来,没个长性的热度快点过去,却没想到她居然坚持下来了,且不说她到底练习得有多好,但是就单单凭她这股不怕困难,坚持不懈的精神,她将来做任何事都能做出来一番成果的。

所以,扎着羊角辫的女孩就开始了属于她一个人的孤独的旅程,每天一有时间就来山上,开始练拳,坚持了很多天了,一天也没有停。

山坡上,女孩的额头上全部都是汗水,连她的衣衫都被汗水给浸透了,但是她一点也没有觉得不舒服,为了自己的梦想而坚持,并不是一件值得取笑的事情。她练拳和她读书一个样子,有时候别人指定的东西,她就不爱去看它,也不是不看,只是不爱看,看了几眼就放下了,这也导致大家对她过去也存在误解。这不,见她如此认真地对待一件自己喜欢的事情,大家也都找不到理由去说她不好。只是希望她能早点长大,早点认清现实,他们口中的现实。

羊角辫的女孩走过一段山路,身上动作不停,她只是刚好望向远处沉入天际的那一轮太阳。

“真美啊……”她不由得感慨道。

自从她开始练拳,就每天都能看到这样的美丽的夕阳,夕阳西下,世人都说这是黑夜的到来,但是对她而言,她是喜欢夕阳与星空,多过白昼的,有时候天气太过炎热,就连教书的老师都会迟到一会,她转头看向窗外的大太阳,就会感到那个巨大的燃烧着的太阳,就像融化的铁浆一样浇下来,实在是烫人得很。

看着夕阳落下的美景,扎着羊角辫的女孩的动作也开始变得优雅起来。她的这个拳法,是从一本上面其中一页的插图上面扣下来的,还记得当时她还兴致勃勃地找林葬天求证了一番,得到的结果是可以学习,但是要注意安全。只不过她直到现在也没有想明白练拳为什么需要注意安全,但是她心里其实隐约有点猜测,这可能是少主担心她练拳太过辛苦,所以特意跟自己嘱咐的。这么一想,她练拳的动力又更加充足了。

还记得当时少主看到那副拳谱的时候,表情有些惊喜,这又给了她很大的幻想空间,想着自己是不是走了大运,捡到了宝了。不过林葬天也就是惊讶了一瞬,然后看着她拿着的剩下的书,问自己能不能看一下,羊角辫的女孩定然义不容辞,十分爽快地就交给他了。看得一旁的“大头”心里酸溜溜的。要知道,“大头”曾经找过她好几次,就是为了借那本书,可是羊角辫女孩一直不答应,即使是“大头”委屈地哭了出来,她也不答应,反而指着“大头”说你装哭,我不跟你玩了。结果就是“大头”的惨败,一点好处没捞着,还白流了不少眼泪,让他们取笑了他好久,“爱哭鬼”这个外号也叫了一阵子。

当时还不懂什么是练拳的羊角辫小女孩抬头天真地问林葬天:“少主,我这个样子,真的可以练拳吗?”

“怎么?难道你认为你自己不行?”林葬天微笑道。

“那如果有一天,我即使练拳练得很好了,也没法当上女将军怎么办呢?”她又问道。

林葬天看出了她的迷茫,只是跟她讲道:“只有乱世,才会有那么没天理的事情,现在你生活在西北林家的地盘上,没人敢让你平白无故地受委屈!”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味道,也就是那句话,让她坚定了开始练拳的想法,无论别人说什么,她都要坚持自己所要坚持的事情,努力地达到林家的女将军的水准。每当她练拳累了的时候,想要偷懒的时候,那句话都会在她的耳边响起来,让她更有动力,更加的不敢松懈。

扎着羊角辫的女孩突然皱了皱眉,神色间有些不悦。她远远地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远处跑过来,气喘吁吁的,来叫她回家吃饭。她撇撇嘴,想不通为什么每次父母让她回家吃饭,都是通过这个被她称作“大头”的小男孩来传递消息,喊她回家吃饭。而这份对家里的人的不满,就被她不时地迁怒到那个任劳任怨的“大头”身上了。

“你妈喊你回家吃饭啦!”“大头”跑到山脚下,朝着还在山坡上

的羊角辫女孩喊道。

他抬头看了眼距离,正想着要上去呢,就听到了羊角辫女孩的声音:“知道啦!我练完拳就回去,谢谢你啦,你先回去吧。”

“我等你一起!”“大头”双手放在嘴的两边,朝着羊角辫女孩喊道。

“别等我,你先回!”

“大头”站在原地,不说话了。

羊角辫女孩见他这样,心里不由得来了气。都让你回去了,你怎么还不回去,你在那等我,我能让你等我太久吗?肯定要早点下去的呀!可是我一旦快点下去的话,那么我今日的练拳就不完整了,以后当不成女将军谁负责?!她鼓着嘴,一边练拳,一边撒气,待她终于走到山脚下的时候,气喘吁吁的人就变成了她了,她还是加快了练拳的速度,但是比之前更加专注,所以也就更累了。

“让你先回……你……你怎么还不回?”羊角辫的女孩有些生气地对“大头”说道。

“大头”双手攥着衣角,支支吾吾地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见此,羊角辫女孩只好无奈地说了声走吧,然后便和“大头”一起回家了。他们两家挨着,所以也顺路,从小玩在一起的两个人,关系却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家长是看不出来这些的,不然也不会让“大头”来接羊角辫女孩回家。

只能说他们两个人的性子实在是太过不同了,一个火,一个水,要是讲些别的,那就是水能灭火,两个人相克。不过这一类说法现在也不太适用了,他们两个人纯粹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大头”其实最开始不叫“大头”,是羊角辫女孩最先开始叫的,后来大家也就都叫他“大头”了。“大头”的头也并不大,只不过是脸大一些,所以看上去头就显得大了,于是羊角辫女孩见他这样,便一直喊他“大头”了。而对于她不太喜欢“大头”的原因,她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可能是觉得他的性子太过懦弱了,可能是觉得他总是和自己纠缠在一起,甩也甩不掉,总之就是不喜欢他。

羊角辫女孩看了眼身旁一言不发的“大头”,又多了一条不喜欢他的理由,话太少,人没意思。

过了一会,“大头”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对羊角辫女孩说道:“你听说了吗?少主好像要回来了!”

“啊?!”羊角辫女孩站在了原地,被巨大的惊喜击中,一时之间竟然无法动弹了,她的脸上满是欣喜的笑容,兴奋地几乎要蹦起来,事实她也正是这么做的。“真的假的?你没骗我?”羊角辫女孩将信将疑地看向身旁的“大头”,问道。

“我听我爹说的,要是骗人也是他骗的你,跟我没关系!”“大头”踮了踮脚,高度刚好和羊角辫女孩齐平,他的个子比她矮半个头,这个年纪的男孩普遍比女孩要矮,所以在她的面前,“大头”往往是没有什么自信的。

“哼!这是什么道理,说得像你不是你爹的儿子似的。”羊角辫女孩倔强道,她实际上还是很高兴的,可就是拉不下面子来跟他说一声谢谢。这个消息让她顿时充满了力量,感觉自己晚上能吃三碗饭。

“大头”听她这么说,实在是无言以对,只好撂下一句:“那就肯定是真的!”

羊角辫女孩也不再计较,嘿嘿一笑,蹦蹦跳跳地往家里跑去。“大头”则一直跟在她屁股后面,一直也追不上她,他不禁想要跟着羊角辫女孩一起去锻炼身体,争取下次能够追上她。

“哎!等等我!”“大头”跑得气喘吁吁的,朝着前面的羊角辫女孩往回招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