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角辫女孩回头笑道:“不等!有本事自己追上来啊!”
夕阳西下,两个孩子的身影被拉得很长,他们迎来了一个好消息,同样的,整个西北也即将迎来它最热的一天。
傍晚。
羊角辫女孩吃饭的时候一直在哼歌,惹得全家都不由得看向她,担心她是不是练拳练傻了。
“咱闺女不会得了什么疯病了吧?”羊角辫女孩的父亲指了指她,跟孩子她妈说道。
“别胡说,闭上你的嘴!”
于是男人赶紧低下头,开始埋头吃饭,他这个夫人啊,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也不知道咱闺女是随了谁呢?男人想道。
————
某处海域。
天空无云,蓝得如水洗过似的晴朗干净。
海面上一个巨大的身影缓缓经过,带起了无数浪花,在海天之间拖出了一条白色的如云一般的“缎带”。
风角鲸上,一个散漫的翘着二郎腿的年轻人正悠闲地躺着,他脑袋枕在自己的手上,即使手已经麻了也懒得抽出来,眼睛一会睁开一只,看看那支不听话的灵笔究竟飞到哪里去了,然后左眼睁完了右眼睁,两只眼睛总有一只在休息。这也算是南宫七溪独到的休息之法了吧。
他虽然看着年轻,但是他的鬓角里,肉眼可见的有几根白发躲在黑发里面,虽然之前被他隐藏得极好,但是现在有些日子没见人了,便也不再那么注意自己的形象了,白发自然而然地就露了出来。不过他也不是很在意,反正也没人看到,就是偶尔翻身的时候,那些冒出来的白发会扎进耳朵里面,弄得他耳朵痒痒的,然后不自觉地去用手挠耳朵,时间长了居然还养成了抠耳朵的习惯,他看着自己的双手,拍了拍,想着去到那个地方之前,一定得把这个习惯给改掉了,不能让别人瞧了笑话去。
南宫七溪伸手捋了捋鬓角的发丝,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一笑。
没想到我现在也要去担心时间了啊……他有些感慨地想道。
随着死亡一步步的紧逼,南宫七溪的动作也不得不再快一点了。
“我们现在到哪了?”南宫七溪拍了拍身下的风角鲸,问道。
“如你所说,我们现在正在前往冰帝所在的位置。”风角鲸说道。
“哦,那就行。”南宫七溪睁开眼睛,坐了起来,他瞥了眼身边的那个陶钵,里面的那枚玻璃眼珠依然躺在陶钵底部,这些天来,南宫七溪一直也没看出点什么。想着干脆直接去找冰帝算了,反正她现在刚好也闲着。而且他们之中,除了他,剩下的人好像都很聪明,就像是无师自通似的,看到什么都能很快联想到一些别的东西出来,而且最后的结果往往还都能证明他们都是正确的。这就实在是太不讲道理了,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可以这么大呢?南宫七溪时常这么想。但是事实总是会告诉他一个真理,那就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原来除了自己的这个天才以外,还有一些不能被称作天才,但是却比天才还要天才的存在,而人们将这样的人称作:“妖孽。”
过去的时间里,南宫七溪曾经不厌其烦地以“妖孽”这两个字来喊他们,林葬天还好,但是冰帝就没那么好说话了,当场一个不留情面的冰封之术,南宫七溪差点就被冻住了。事实上,他也确实被冻住过几回,只是因为他大意了的缘故罢了。
仔细想来,过去那段时光,倒是他最开心的一段日子。
南宫七溪摇摇头。
怎么年纪大了就开始喜欢怀念起从前了?真不像我。他自嘲地笑笑。
眼前的大海辽阔地铺开在眼前,看得久了,感觉自己的那些烦恼就全都不是问题了,都能够丢进海里面去。以前写书的时候都没有过这样新奇的感受,之前的文字,对每一个读者来说,在看的时候,便已经成了他们自己第二次创作出来的东西了。他常常这样想,所以对于那些对他地书褒贬不一的人们,他往往没什么话想要对他们说,毕竟他们所喜欢的自己,也不过是从书上得知的一个肤浅的,经过美化之后的自我形象罢了,而那些讨厌的人,也是差不多的情况,只不过他们和喜欢的那波人走了完全相反的方向,但是归根结底,造成他们或喜欢,或厌恶的原因都是差不多的,都是因为自己。自己轻易地下定义,过度解读,亦或是理解偏差,都会造成写书的人遭到唾骂。
但是不同的是,南宫七溪看待这样的事情,又有自己独到的方法,他会选择不去想,眼不见为净,耳不听为清。无论是批评还是赞赏,只要能被记住,对他而言,多半就算是一件好事了。南宫七溪也不是没有过怒气,就是总会遇到一些人,他们无知且无趣,但又总是喜欢高高在上地指点江山,动不动就要用自己那贫瘠的想象力去定义一些完全不是自己的能力所能够做到的事情,实在是太过自不量力了。
这么想,我是不是也有些傲慢呢?
南宫七溪忽然想道。
“哎呀,不想了不想了,睡觉!”南宫七溪才做起来没多久,就又要睡去,他躺倒在风角鲸的背上,稳稳当当地躺着,安静地享受着风角鲸带来的微风。
“又睡?这一路上我好像就没见你清醒过。”风角鲸实在是忍不住吐槽道。
“哎呀!”南宫七溪换了个二郎腿翘着,侧身躺着,一手撑着下巴,笑道:“没想到你居然也忍不住想跟我聊天了,行吧,我都懂的,你想聊什么?我都可以跟你聊,尽情地说就好!”
“没什么想聊的,别自作多情了。”风角鲸有些无语地说道。
“是吗?”南宫七溪再次躺下,翘着腿,眼睛看着天空,淡淡道:“是吗?可为什么我总感觉你有话要说呢?”
过了一会,风角鲸开口道:“其实还是之前的那个问题,你觉得我真的还有同伴吗?”
“当然!”南宫七溪毫不犹豫地说道。“你只不过是还没有遇到罢了,等你遇到了,你就知道我不是在骗你做苦力了。”
“喂!你好像把自己的内心的真实想法给说出来了啊……”风角鲸说道。
南宫七溪笑了下,然后说道:“有时候我就在想,你说人啊,真是奇怪,如果没有别人来证明你的话,就往往认不清自己,看不到自己存在的价值。其实我觉得这倒是可以换个视角来思考的,就比如说这个世界上只剩下你一个人,那么你存在的意义又该如何去定义呢?想来没有别人,只有自己了吧。”
“你话里有话啊。”风角鲸说道。
南宫七溪笑了笑,说道:“其实这个例子一点也不恰当,不过理还是这个理,我是先提前说好,免得你到时候伤心又难过。”
“我倒还不至于这么脆弱。”
“也是,也只有你,在海里浮沉了那么多年,依然没有放弃希望,说实话,我挺敬佩你的。我认识一个人,他和你一样固执,咳咳……也不能说是固执,嗯,这叫执着吧,对,执着,他就是一个很执着的人,也是一个胆子很大的人。过去我们一起去过不少危险的秘境,都是他在前面带路,我们跟在他后面走,也不知道他哪来的那么大的勇气,那时候大家都名声不显,谁又能知道当初那个经常板着脸的男人,将来会是那么光彩夺目呢?不过也没想到他现在居然会变成这样……”南宫七溪摇摇头,感觉自从冥帝进入轮回之后,再次见到他的时候,感觉完全不一样了,身上的那股杀伐之气都少了很多,就是那股时不时冒出来的杀气还是让人后脊背发凉。
“哈哈……不小心越扯越远了。”南宫七溪抱着头,不好意思地说道。
风角鲸说道:“没事,你要是想说的话就多说几句,不然一直安安静静的,我害怕我不小心睡着了。”它说的这些当然都是借口,只不过它想要听南宫七溪接着讲的这句话倒是真的,它还是比较喜欢听南宫七溪讲一些过去的故事的,因为他说的那些它好歹还能知道一些,不至于到一问三不知的地步。
然后南宫七溪又接着说:“那时候天地还比较荒凉,荒凉到什么程度呢,即使是当今世上的那些所谓的天才去了,都闯不出个名堂来。”
“这么夸张?”风角鲸讶异道。
南宫七溪笑眯起眼睛,腿悠悠地晃着,“我不知道你们海里怎么算的啊,我们陆地上那时候能称得上帝啊圣啊的,都不是一般人,随便一个人放在当今世上,都是震慑一方的存在,没人敢不服。”
“所以你说了这么多,目的就是为了夸你自己?”风角鲸无奈地问道。
南宫七溪笑了下,舔了舔嘴,问道:“怎么?不行吗?”
“你开心就好。”风角鲸说道。
南宫七溪笑了笑,鼓励似地拍了拍它的身体,说道:“你也别灰心,继续找总能找到的。我这个人直觉一向很准,你们风角鲸一族绝对还有存活的同伴,你相我准没错!”
“好。”风角鲸沉声道。
过了不知多久,周围的海面上突然笼罩了一层白色的雾气。
南宫七溪抬了抬袖子,将到处乱跑的灵笔也收了回来,他望着银白色的大海,一望无际的海面上,有着不少漂浮着的碎冰和巨大的冰川。
“这是……到北海了?”南宫七溪问道。
风角鲸说道:“是的,还要往前走吗?”
“嗯。”南宫七溪点点头,忽然他眼睛一缩,眉头皱起,喊道:“等等!”
还没等风角鲸反应过来,南宫七溪便已经将袖子里的灵笔甩到了手中,然后他拿起灵笔,在面前的虚空处轻轻蘸了一下,随即飞快地写出一连串的金色文字,各个灿然如金。然后南宫七溪将灵笔一收,并拢双指,朝前方某处一点,衣袖飞舞。
风角鲸只看到空中一闪而逝一道金色的光束,然后极远处的地方有一抹黑影一闪而过,随即又朝着他们这边过来了。只见那个黑色的身影从海面下袭来,掀起了一阵滚滚的巨浪,打破了一路的冰川和浮冰。
也算是开路了。风角鲸心想。
过了一会,南宫七溪坐在风角鲸背上,一手虚握着,一只手在那个笼罩着那个黑色影子的光团上面写着些什么,当他手停下来的时候,那个淡金色的光球上浮现了一圈涟漪,然后便又肉眼可见地凝固了几分。
“那是什么?”风角鲸问道。
南宫七溪看着被自己拘押过来的黑色影子,脸上有些喜色,笑道:“妖灵,没想到让我在这么偏的地方给遇到了,哈哈,等到时候去冰帝那的时候刚好可以邀功,咱们也不算是没带见面礼。”
“妖灵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风角鲸问道。
南宫七溪嘴角勾起,手握拳,那个金色的光球于是变小了几分,那个妖灵被挤成了一团,几乎要被压扁了似的。他看了看那个妖灵,眼神冷漠,说道:“那自然是有人在搞鬼了啊……”
“魔教?”风角鲸问道。
“没错。”南宫七溪点点头,这个妖灵身上的气味确实是和魔教脱不了干系的,不过具体是怎么一回事,还得等到了冰帝那边再说吧。
他看了眼那个黑影形状,眉毛一挑,冷笑道:“没想到这个妖灵选择附身的,居然还是一个海龟?真是恶心人!我可是最喜欢海龟了!”
“走了?”风角鲸沉默了一会问道。
南宫七溪点点头:说道:“走吧,大功一件!嘿嘿……”
风角鲸见他那么快就又开心了起来,不禁有些无语。
之后他们缓缓地前进。
四周的海水在不断向后退去,冰川也相继破碎倒下,放眼望去,海天一色,世界好似被锻成了白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