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六章 “蓝宝石”

万古冥帝 残音闪烁 8217 字 2024-05-21

陈白找了个石头后面藏了起来,静静地看着远处的风暴中心,她看到周围的一切风沙都开始往那边涌过去,一层接着一层,完全不像是一个寻常可见的沙尘暴,反而更像是一个凸显了这方残酷的土地上的毁灭性的风暴。

她抱着月壶剑的剑鞘,那个蓝色的宝石晃过她的眼眸,让她短暂地平静了下来。

陈白看着那个野兽,不禁在想:“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远处。

风沙遍地,眼前全部都是黄沙,几乎让人睁不开眼睛,位于风暴中心的林葬天依然没有放开地上的那个怪兽,即使它再用力地想要挣脱,但是林葬天就是不松手,随之而来的,是地上的那个野兽的疯狂咆哮与奔袭,就像是摸准了林葬天的脾气一样,四处乱跑着,完全不在意自己是不是撞到了什么东西,或是去到了哪里,它甚至想要扭过头去,咬住这根线,然后不断地将御剑在天空中的林葬天给拉下来,但是让它没想到的是,林葬天手中的那根线还能够继续延伸出去,不断地变长,所以即使是被它咬住了也没有什么关系,反正它也挣脱不开,这道秘术是林葬天研究了很久的东西,就像是捆仙索似的,一个不留神就能够让其再也无法挣脱开这个束缚,越是挣扎,这条线缠绕得就越是紧,最后就变得再也无法挣脱开,变成身上的一个摆脱不掉的存在,甚至变成身体上的一道烙印。

比起这些,林葬天其实还是更在意它到底是什么生物,它和林葬天印象中见到过的某种远古生物有些相像,只是会躲在地底深处蚕食这方天地的水土灵气的存在实际上也有很多,但是向它这样只懂得横冲直撞的存在似乎不多了,所以林葬天只能够凭借着自己的模糊的记忆来大致地判断出这个野兽的存在可能是远古天地中的某些存在是有着相同的神通,亦或是有着相同的血缘关系的存在。但是就目前来看,林葬天也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但是知道它只是凭借着自己的本能来吸食这一方水土的灵气的,所以林葬天也没法轻易地来决断它的生死,只能够将其带离这个地方,看是不是有什么地方更适合它一些,因为中部大洲的这一块地方的位置比较特殊,如果这一片地方的土地变得丧失了灵气的话,那么之后的危害势必会波及到帝都那边去,甚至会波及到整个帝国上下,土地全部都变得荒芜了起来,到了那个时候,一切就都无法挽回了,而帝国也就没有了抵御域外异族的能力,以及处理雪原厄斯那边的事务,甚至魔教对帝国境内的宗门的染指和控制,这一切都会变得困难起来,甚至变成一句可笑的承诺,变得不再是能够轻易兑现的东西了。

林葬天皱了皱眉头。

只见地面上的那个存在,突然以头撞入地面,那两根牛角一样的东西很快将这坚硬的地壳给穿透。

大地瞬间破碎。

然后它双脚开始不断地往外面刨土,试图再一次进入地下。

林葬天被它带得瞬间落下了一段距离,眼见它就这么地进入地下,林葬天觉得不能够再这样下去了,于是直接将手上的线缠绕在了胳膊上面,丝毫不想让它逃走,然后开始御剑前往别处,一点也没有减速,于是地下突然冒出了一个巨大的身影,后者彻底疯狂起来,周围的狂沙也开始肆虐起来,像是要将林葬天也给带入地下似的。

能够察觉得出来,在地下的那个野兽身上,传来的不止是一股来自大地深处的气息,还有四面八方的沙尘暴的气息,这些足以摧毁一切的力量的来源,好像正是地面上的那个看着温顺,实际上非常狂躁的存在身上传来的。

它被林葬天的那根线拽倒了之后,在地面上滚了很长的一段距离,然后很快又翻了个身子,站起了起来,四肢沉在地上,稳稳地抓在地面上,但是林葬天却丝毫都没有停下来的念头,一直在向着前方不断地御剑前行。地面上那个野兽被带得整个身子都飘在了空中,没一会便脚不沾地了,它马上惊恐地四肢狂动着,身子往下倾斜,想要再次回到地面上,但是事与愿违,无论它多么得想要回到里面,就越是难以回去,它此刻就像是一个被缠绕在鱼钩上面的鱼饵,已经是一团死物了,不再有反抗的意念了。

就这样带着这个不知来源的野兽御剑前进了好长一段路程之后,林葬天才像是终于想起来了它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存在,然后御剑直入上空,试图去验证自己的那个想法。

林葬天抬起手掌,另一只手在缠绕着丝线的手掌中心写了几个字,然后空中一道白光一闪而逝,像是许下了某种承诺似的,完全消失在了人的眼前,变成了一缕白烟随风而去。

随着林葬天面前的那道白光散去之后,下面的那个野兽已经被林葬天的那条线缠绕着,此刻已经被林葬天带到了半空中,它还没有停止挣扎,所以那条白色的细线又开始不断地向着它的四肢蔓延出去,最前端伸出一个试探的线头模样的东西,然后开始向着它的四肢开始不断地延伸过去,很快就将它那不安分的四肢都给缠绕住了,令其再也无法移动丝毫。随着它的四肢被缠绕住,然后那条白线突然开始分裂开来,不一会的时间,就将它整个身子都给包裹了起来,模样和陈白把自己包裹起来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但是不同的是,他们一个是主动为之,一个是被动的。所以此刻的这个无法动弹的野兽,便显得有些可怜了。

但是林葬天没有时间去思考有关于它到底是可不可怜这个问题,他只在乎一件事情,那就是它将那个关键的地方变得全部都是荒地,那么势必会影响帝国将来的整个灵气格局,随着那一片地方变得不再像是过去那样灵气充裕的土地之后,未来的灵气分布必然会受到这一方土地的影响,造成了一个不小的缺口,随着时间过去,那么将来会像滚雪球一样,问题变得越来越大,以至于未来的某一天根本无法解决掉这个事情的。所以林葬天才会要查出造成这一片土地为何如此的原因,然后毫不留情地打扰了地下的那个野兽的清净,让它变成了一头困兽。

林葬天御剑带着它来到了云海之上,为了验证林葬天的想法,于是林葬天手腕一抖,切断了和那条线的联系,然后那个从地里面带出来的那个野兽扑通一声掉在了云海之上,是的,没错,没有掉下去,反而是掉在了云海之上。

“原来如此……”林葬天御剑来到已经被丝线缠绕得一动不动的野兽面前,他看着它那双睁得大大的眼珠,再仔细看了看它的模样,然后默默地点了点头。如果林葬天没有猜错的话,这个存在,确实是远古的一种,但是当时记录着有关于它的消息是祥瑞之兽,只是不知道如今为何变成了现在这样,变得如此贪婪,只知道索求,而不知道反哺天地,这和林葬天所了解到的有关于它的信息完全不一样。

难道是过去了太长的时间了,所以这样温驯的祥瑞之兽也会变得贪婪?

不,不对!

林葬天皱了皱眉,来到它的身边,望向它的眸子深处,在它不安的眸子里面,林葬天看到了魔纹的烙印,一团紫色的印记,就安静地待在它的眸子里面。

“居然将魔纹烙印在这里……”林葬天皱着眉头,伸出手来,抚在它的眸子上面,然后微微地叹了口气,说道:“不好意思了,或许你需要稍微地忍耐一会,让我帮你把你眼睛里面的魔纹给取出来,做好准备,我要开始了。”林葬天的语气中也不由得带上了一丝凝重,对于烙印在眼眸里面的魔纹的清除,实在是不能和言天他们那次一样相提并论,这种烙印在眼眸里面的魔纹,要想清除的话,实在是难上加难,稍有不慎,便会造成无法估量的后果,甚至会让它再也无法看见光明,彻底地陷入到黑暗之中。

也不知道魔教是如何做到的,居然会让这样的一个珍贵的祥瑞之兽做这样的事情,而且手段居然还如此残忍,丝毫没有人性,居然将魔纹烙印在如此关键的地方。或许是为了防止被人发现吧,但是这样的地方烙下魔纹,实在是一件让林葬天觉得非常不齿的事情。有这样的手段获得如此珍贵的祥瑞之兽,还不如去好好地改善雪原厄斯的水土,反而是让其变成了一个只会吞下灵气,而不知道反哺天地的吞金兽。

如此想来,想必它如此不安与愤怒的原因,就是因为吸食了太多的灵气,但是没有反哺天地,与它的本性相悖,所以才会变得如此的吧?

林葬天摇摇头,不自觉地叹了口气,为它的悲惨遭遇而感到一阵痛心。

随着林葬天在它的眼眸注入灵力,后者就开始痛苦地嚎叫了起来,声音凄惨无比,闻者欲泣,整个云海之上都能够听见它凄惨的声音。如此祥瑞之兽居然受到如此虐待,实在是天大的不该,魔教所为之事,实在是人神共愤!

天上渐渐地昏暗了下来,唯有天际还有一点微弱的光亮。

随着云海上它的身子由最开始的颤抖个不停,到了后面的平静对待,看得出来,它渐渐地信任了面前的这个陌生的人类,眼眸也变得清亮了一些,透着股对于外界的好奇和懵懂。

看样子,它是被迷惑了心神,而且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

而在这段时间里面,它真的只造成了这个地方的毁坏吗?林葬天不禁想道。

或许是时候好好地调查一下帝国境内的水土了,若是现在及时发现,或许还能赶得上时间去补救,怕就怕在魔教已经开始准备行动了,而帝国的灵气格局随着这些水土的变化,也会随之流失,变得每个人都不再像往常一样,可以正常地进行修行了,也会察觉到那些灵气被魔教的人以一种移花接木之法,转移到了整个雪原厄斯的领地里面。到了那个时候,帝国与雪原厄斯的实力天平,或许就会不可避免地倾向于另一方了。

林葬天的掌心处逐渐散发出一股白色的流光,其间还能看到许多紫色的烟雾随之溢出。

身边的这个远古的祥瑞之兽,顿时发出了比之前还要凄惨得多的叫声,响彻天际。

云海之下。

蹲在石头后面的陈白听闻天上突然传来的那个叫声,身子突然一抖,然后她拍着自己的胸口,喘了口气道:“吓死我了……还以为他们跑去哪了呢,没想到是在上面……”说着,她便抬起头来,望向那片滚动个不停的云海,想着林葬天到底何时才能回来,应该快了吧?

天色已经渐暗,远方的天际已经开始透着点微红的紫光,一切都显得静谧了许多,就连之前的那些沙尘,也都在出现了一会之后,马上又消失不见了,现在四下无人,安安静静地,陈白坐在地上,望向天空,仿佛荒地上开出的一朵黑色的花。

她将月壶剑的剑鞘插在自己身后,然后当作个躺椅靠在了上面,有些悠闲地闭上了双眼。

屏障之外,一切有形之物都无法穿透这层透明的屏障,傍晚的微光照在其上,透露出一抹五彩的涟漪,随之像是一阵轻易不被发现的烟尘,忽地消散了。

云海之上。

林葬天看着面前的这个祥瑞之兽,轻声道:“再忍一下,魔纹马上就要消除了。”

随着林葬天的手掌慢慢抬起,肉眼可见在

它的眸子与林葬天的掌心之间,牵连着一道紫色的光亮,像是一个会活动的生物一样,不断地蠕动着。

林葬天神色一凌,迅速出手,将那团紫色的团子握在了手中。

本名为“噬元”的祥瑞之兽顿时抽搐了起来,即使是自己被白色的线给缠绕着,依然如此。

它的声音里面透着暗无天日的痛苦和深深地绝望,就像是从它的体内硬生生地抽离出了某样极为珍贵且重要之物,在它的面前,仿佛一切阴冷的欲念都带上了不可言说的神秘色彩,都透着股与它的心念完全不尽相同的沉痛。在那段没有魔纹的日子里面,想必它是活得极为快乐的吧?林葬天望向它疼痛的眼底深处,试图去理解它更多的想法,那种带着荒唐和不可置信的目光,相信在未来的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面,林葬天都再难以在其他的生物身上看到了,然而在它的面前,在它温暖地注视下,林葬天只感到自己的灵魂无处遁形。在这样的祥瑞之兽的面前,一切的邪念都会无处遁地,明明白白地显现在正大光明的阳光下,显出其背后的阴影。

林葬天看着这个名为噬元的祥瑞之兽,不禁发现自己的心底里面的想法,他其实也只是一个想要利用它的人类罢了,只是他的做法明显要比魔教的那些人显得更有人性一点罢了。虽然用这样一只珍惜的噬元来面对整个帝国的水土,妄图通过这样的方式来让帝国的坚不可摧的灵气分布开始出现漏洞,显得有些暴殄天物了,但是也不得不说,魔教此举,是一个妙手,就是过于大胆了一些,而且非常不幸的是,碰到了前往帝都,且不走寻常路的林葬天。

“再忍一忍……”林葬天看着它明亮的眸子说道。在它的身上,林葬天看到了一丝来自大地的气息和气质,只不过这股气息对于林葬天来说,似乎是有些太过于沉重了,他现在御剑在这,感觉自己的身子仿佛陷入到了地底深处,在和这个世界最为亲近的地方对话,而他所诉说的位置,似乎就在这个大地的心脏处。

“破!”

林葬天心中突然响起这句话。

然后那个紫色的由魔纹凝聚而出的团子瞬间被林葬天捏碎,随后只见林葬天握紧的拳头里面还存着一道白色的光亮,然后这道白光顿时顺着林葬天的手心四散而去,沿着掌心里面的掌纹开始不断地向着四面八方四散而出。

林葬天心知不妙,然后瞬间并拢双指,又将其聚拢到了面前,让其凝为一个实质般的紫色石头,用冰将其封住,随后林葬天才算是长舒了一口气,不得不为当初设下这个魔纹的人的狠毒心思而感到一阵后怕,因为若是他就任由那些紫色的灵气散去的话,说不定面前的这个噬元的存在就会受到影响,至于会受到什么影响还暂未可知,但是唯一一件可以知道的事情就是,面前的这个噬元的位置,一定会被暴露,与此一起暴露的,自然还是它身上的魔纹消失的消息。

所以林葬天才会如此着急地将这些散去的魔纹气息又重新聚集了起来,甚至还要拿冰封住,目的就是为了不让消息走漏了风声,打草惊蛇。现在魔教应该还不知道他们在这里留下的这个噬元,居然会被他给找到,所以现在有关于这边的计划,他们应该还在继续进行当中,林葬天想要的,就是让他们的计划都变得无效化,到时候即使是发现了也晚了。

噬元身上的魔纹终于被清除了出去,现在它看向林葬天的眼神变得柔和了许多,十分平静,如此通人性的它身为一个祥瑞之兽的存在,必然会知道林葬天到底是对它好还是坏,所以当林葬天撤去了它身上的白线的时候,它也只是翻过身来,用它那长着无数爪子的脚掌踩在云海上面,无比稳妥地站在上面,然后重新振作了一下身子,朝着天空嚎叫了一声。声音透亮,仿佛能够穿透好几层天外似的。

如此的祥瑞之兽,是不是也已经有很多年不曾有人叫得出它的名字了?林葬天不禁想道。

随即林葬天喊了一声:“噬元?”

名为“噬元”的祥瑞之兽听到了林葬天的话之后,身子忽然微颤了一下,然后它看向林葬天眼眸里面带着些难以置信和欣喜,好像确实很久没有人能够叫得出它们这样的存在的名字了,然后它在云海上缓缓走来,身后腾起云雾,它整个身躯仿佛都带上了一股祥瑞的气息,和之前所感受到的气息完全不一样了。

它忽然凑近了林葬天的手边,用湿热的鼻子顶了顶林葬天拿着那个紫色石头的手。

“你的意思是……你可以吃掉它吗?”林葬天伸出那个紫色的石头在它的眼前,问道。在他的印象之中,这样的祥瑞之兽好像确实是能够吞噬一些寻常难以消受之物,这样的蕴含着灵气的存在,都是它们能够吸收的东西。

噬元点了点头,用那双充满人性的眸子看着林葬天。

然后林葬天摊开手掌,将那个紫色的石头放在它的面前,噬元只是鼻子凑近后闻了闻,然后那颗紫色石头上面的冰顿时消融了,随后上面开始飘出一缕缕紫色的烟雾,这些烟雾显露出来的时候,林葬天眉头顿时皱了下,然后看到它张开嘴,那些紫色的雾气顿时全部都进入了它的嘴里的时候,眉头便舒展开来了。

看样子,它确实是能够吸收此物里面的灵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