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林葬天掌心处的那个紫色的石头的颜色已经变成了灰白之色,就像是一块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石头躺在林葬天的手掌心。
噬元缓缓咽下那些紫色的雾气,脑袋抖了一抖,然后打了个嗝,像是饱得不能再饱了似的。
林葬天笑了下,随手将那个已经开始崩坏的石头随手扔下,在它的上面,林葬天再也感受不到丝毫魔教的气息了,现在的它,就只不过是一块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石头罢了。
噬元低下头,亲昵地蹭了蹭林葬天的手掌,然后低下头,开始往着地上开始跑去,云雾随之散开。
林葬天看着它开始前往之前的那片土地之上,然后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嘴角微微勾起,随后开始御剑跟了上去,背着双手,一点也不着急地远远地跟在它的身后。
噬元就这样踏空而行,自云海之上而下,穿梭于空中,携带着一道微弱的白色流光,飞快地落到了地面上。
陈白突然睁开了双眼,她惊讶地看到了之前的那个野兽从天上落下来,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陈白总觉得它的身上仿佛多了些什么似的,但一点也不像是之前那般沉重,好像还轻松了不少。
就在她准备往前走的时候,突然看到在它所在的地方,忽然喷涌而出了无数水浪,然后这样的漫出来的水,很快就像是海浪一般朝着陈白这边涌过来。
“这是什么情况啊?!”她赶紧坐起身,从地上拿起月壶剑的剑鞘,然后飞快地向着身后奔去,生怕被这样汹涌的浪潮给淹没。
林葬天远远地就看到了陈白在往着远处奔跑而去,脚下生风。他不由得笑了一下,然后赶紧御剑飞往陈白的身边。
月壶剑从海面上划过,带起了一层巨浪,然后宛如在这片蓦然出现的大海的上方开出了一条沟壑似的,两边的水浪于是排开,然后肉眼可见的,底下的水不断地涌上来。
看样子,它是打算把自己在这里获得的所有灵气全部反哺回去啊……
林葬天转头看去,噬元正低着头,嘴里不断地往外冒着清澈的水。
这片许久不曾被水润泽过的地方,现在终于算是重新恢复了当初的模样了。
和林葬天所了解到的一样,即使是在太阳落下之后,这片大海依旧是那样的深蓝,就像是宝石一样。
过了一会,林葬天追上了陈白。
陈白转头一看是林葬天,赶紧抓住了林葬天伸出来的手,飞快地踏上了月壶剑,然后顿时卸下力气,坐在了月壶剑上,大口地喘着气,累得不行,现在她上月壶剑是越来越熟练了,即使是飞到云海上面,她也能够渐渐地适应了,可以说是不小的进步。
接到了陈白之后,林葬天御剑返回到噬元那边。
“它是怎么了?突然转性了?”陈白问道。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向林葬天问起有关于噬元的消息。
然后林葬天便马上简要地将有关于噬元的消息跟她大致地说了一下,陈白听完了林葬天的讲述之后,然后点点头,“原来如此,没想到魔教的人那么坏,居然在眼睛里面刻下魔纹,真不是人干的事情!”她有些愤愤不平地说道。语气里面有着满满的愤慨,她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心情算是怎么回事,可能这就是所谓的正义感吧。总之,陈白现在感觉自己的浑身都充满了力量,谁来都不是她的对手。
林葬天轻轻笑了下,然后带着她飞快地来到了噬元的身边。
噬元此时刚好抬起头来,它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正在看着它脚下平静而宽阔无边的深蓝色的大海。
这才是这片土地最真实的模样,无边的蓝宝石似的大海,蔚蓝的如同天空的投影一样,不带一丝杂色。
被誉为这片土地上唯一的宝石。
陈白凑近了之后,这才算是终于看清楚了它的模样,原来它只是长得奇怪一些,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丑陋啊。陈白尴尬地笑了一下,为自己刚才在等待的时候所做出的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而感到一阵难堪。看着它肉肉的脚掌,陈白都不由得心生出一股怜爱的心情,也不知道它被那样的魔纹折磨得该有多么得辛苦,居然会变成那样失控的模样。原来违背了自己的本性,做出那样与自己的心愿所不同的事情,会让它变得那么痛苦啊……
陈白伸出手来,想要摸一摸它的脑袋,给它一些安慰,但是又悻悻然收回手去,舔了舔舌头,笑了下。
还是有点怕的。
“接下来准备去哪?”林葬天看向它,问道。
陈白有些疑惑地问道:“它能够听得懂你的话吗?!”她的眼睛亮晶晶的,似乎是第一次知道这样的事情似的,眼神中充满着欣喜与好奇。
林葬天点点头,“既然是祥瑞之兽,那自然是能够听得懂人说话的,尤其是像这样的远古存在,有的甚至还能够口吐人言也不一定呢。”
“口吐人言,那实在是太让人期待了,如果我养的那些植物也能够说说话就好了,那样我就知道自己每天该给它们浇多少水了。”陈白若有所思道。
似乎是听了林葬天他们的对话之后有点不好意思,所以噬元低着头,不断地看向别处,似乎是在为自己无法口吐人言而感到一阵遗憾。
“嗯,不会讲话也没事的,很多都不会讲的,就连刚出生的婴儿都还不会说话呢。”陈白一本正经地说道。她看出了噬元的心事,然后用了一个不知道恰不恰当的例子来安慰它。
林葬天闻言笑了笑,然后对噬元说道:“若是还没想好的话,我可以推荐个地方让你去……”
噬元抬起头,看向林葬天,似乎是有点兴趣。
于是林葬天继续说道:“你可以去一趟东海那边,那边正适合你去。”
“可是……”陈白转过头来,疑惑道:“东海不是有域外……呜呜……”她正准备说还有域外异族在,但是她的嘴巴很快便被林葬天的手给捂住了,她感到有些不妙,急忙地对着噬元使眼色,示意它千万不要听林葬天的话,若是去了的话,那些域外异族会把你给生吞活剥的,而且听说域外异族吃东西都不吐骨头的,你到时候去了那边,万一受伤死了,连个全尸都找不到的!
陈白极其地想要说出来这些话,但是可惜的是,她的嘴被林葬天捂住了,完全说不出来话,她都想狠狠地咬一下林葬天的手,但是,似乎是早就察觉到了陈白的这个想法,所以林葬天一点机会也没有给她。
噬元也只能听见她支支吾吾的声音,完全不知道她到底想要告诉自己些什么。
然后过了一会,它似乎是决定了什么似的,高兴地点了点头,然后抬起脚来,就准备前往东海。
“等等!”
林葬天突然叫住了它。
噬元转过头来,有些不解地看着林葬天,就连陈白,此时也不禁疑惑地看向林葬天,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做什么,怎么奸计得逞了反而后悔了?
林葬天伸出一只手来,然后在他的手心里面顿时攒聚了一团火焰,先是跟随林葬天的心念凝聚成一堆文字,然后又变换了形状,化为了一根红线,顺着林葬天手指的方向,飘到了噬元头顶的角上,系了一圈,然后其中又冒出一个微笑的火球飘到了它的面前,照亮了一方空间。
林葬天于是解释道:“你到了东海那边,若是看到了一个拿着长刀的男人,记得解除上面的禁制,到时候自然会有人照顾你,至于你头顶上的这个小火球,虽然效果不是很大,但是晚上的时候,可以飞到前面来为你照亮道路。”
“好了,我要说的就是这么多了,你可以走了。”林葬天笑道。
噬元点点头,然后转回来,低下头,亲昵地蹭了蹭林葬天的脸,然后奔跑在空中,踏着虚空而行,不一会就消失在了林葬天他们的视线当中。
林葬天松开捂住陈白嘴巴的手。
“你不是都安排好了吗?为什么还怕我说出来域外异族的事情?”陈白喘着粗气问道。她确实是有些不理解,明明都已经安排好了,为什么还要害怕这个。
林葬天闻言,脸上掠过一丝惭愧的神色,然后说道:“虽然都安排好了,但是也难免有意外啊。而且它之于那些域外异族而言,是天敌一般的存在,它们可能会着重地针对它,所以它是极为危险的。”
“那你还让它去,你这不是让它去送死吗?”陈白生气道。
林葬天没有说话,任由着气愤的陈白摇晃自己的双手,沉默良久。
过了一会,林葬天才开口道:“这是为了这个世间晚一点被域外异族和魔教的那些人给拖入深渊,好给我们一点喘息的机会。虽然我做得确实有些不地道,但是它即使是去了东海,也不会有人强迫它去做那些它不愿意做的事情的,它还是自由的,这一点我可以保证!”林葬天的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陈白的脑子里面一团乱麻,不知道现在该说些什么,最后只是一声无力地叹息。
她望着远方,早已看不见噬元的身影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陈白轻声问道,她现在已经隐约想明白了一些事情了,脸上的神色无比的平静。
林葬天皱了下眉头,然后缓缓地说道:“总得有人,来当那个恶人。”
“原来到头来最不自由的人,是你啊……”陈白叹气道。
林葬天闻言,只是注视着头顶渐渐显露出来的星空,沉默不语。
无论如何,一切都会给出答案的。
或长或短,那一天总是会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