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月蓉此刻已经与三皇子彻底撕破脸,她甚至都不介意季芙蓉嫁给别的皇子之后,将来会不会同样成为皇后压她一头。她眼下所介意的,就只有不能让这个自己深深爱过,但是却深深伤害了她的男人痛快!
“即便我不娶二妹妹,也会禀明父皇,废除你的王妃之位。”三皇子也不再与季月蓉客气,“像你这样的疯子,没有资格成为王妃。”
“你不能。”季月蓉此刻倒是出奇冷静,面对三皇子的威胁,她丝毫不为所动地说道,“你我的婚事,是先皇后所定下的,你若废弃我的正妃之位,便是忤逆先皇后的遗愿,是大逆不道!”
季丞相看着眼前这对怨偶在自己面前撕破脸皮的争吵,头痛不已。先皇后与他的夫人交好,将季月蓉接入宫中抚养,曾对她视如己出,他又何尝不是真心实意的将三皇子当做自家晚辈,时时提点教导?
和二女儿仓促决定的婚事不同,大女儿与三皇子之间并非盲婚哑嫁,两人在童年时期还曾相处过一段不短的时光。
当初,大女儿刚刚嫁入三皇子府的时候,两人也曾有过一阵子浓情蜜意的恩爱。
他也曾感慨,虽然二女儿命运多舛,但至少大女儿还是获得了幸福的。然而只不过短短三年,就能够让一对曾经恩爱的夫妻变作怨偶吗?
季丞相想不清楚的事情,越凌却明白的一清二楚。
这三年里,虽然她从来不曾插足过季月蓉与三皇子的婚姻,但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季月蓉心头始终无法拔除的一根硬刺,让她时时担心,日日惊恐……然而她这样的担心却不能对任何人吐露……
季月蓉日复一日的惶恐不安,但三皇子却并不是那个能让她安下心来的良人。
季月蓉来自现代社会,骨子里接受的是一夫一妻的思想,她的内心浪漫天真,始终幻想着能与夫婿达到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境界。
她觉得,凭借自己对剧情的了解,和自身独一无二的所知所学,自然能让三皇子刮目相看,早晚能够成为他心目中的唯一。
然而,季月蓉却并不知道,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多出了很多原本小说设定之中没
有提到的真实细节。
按照原本小说的设定,三皇子是一名帝王,哪怕是到了小说的最后,他也没有为原主遣散后宫。所谓的专宠季芙蓉一人,也不过是比旁人多得些关注,地位更加稳固,无人能够动摇罢了。
皇帝的职责本就是开枝散叶,只钟情于一人的帝王,几乎是不可能存在的。就算有,那也肯定不是眼前这位三皇子。
小说中,为了美化第一男主角,用春秋笔法弱化了这些情节。但是在现实的世界里,这样的真实就无法再被回避了。
三皇子从未接触过那样男女平等的世界,自然也不可能了解季月蓉想要的一生一世一双人。他的关爱,最多也就是多些温存体贴,多送些珍奇异宝罢了。季月蓉想要的“唯一”,打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于三皇子的认知当中。
对于三皇子来说,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取得皇储之位,儿女情长都是次要的。为了得到季月蓉的欢心,赢得季丞相的支持,他耐着性子哄了她整整三年。
这三年里,无论季月蓉对府中的其他姬妾有多么过分,他都不曾指责过;无论她想要什么,他都尽量满足。
三皇子原本以为,三年时间,是块石头也应该焐热了,他对季月蓉那么好,又不是想要害她。他要娶的人是她自己的亲妹妹,为的也是两人共同的前程,季月蓉实在是没有理由不同意。
即便是将来不能给她皇后之位,但一个贵妃的荣耀也远远高于一个普通的王妃啊!
但季月蓉却明显不是这么想的。
这三年她的日子过得着实舒服,三皇子的容忍退让,让她以为自己已经牢牢抓住了这个男人的心,然而现实却狠狠打了她的脸。
三皇子对她从来就不是真心,他只不过是哄着她、骗着她……他对她所有的宠爱,都是为了她能够同意让位,让别的女人成为他的正妃!
这就是两个人三观完全不同所造成的偏差,越凌在心中总结道。
夫妻俩都觉得自己特别委屈,明明付出了那么多,对方却如此冥顽不灵。三观不同造成的偏差让这两人注定越走越远,他们之间的矛盾,打从一开始就无法调和。
“所以说,我就不明白一个现代人为啥非要跑到古
代世界来追求所谓的真爱……”越凌在脑内悄悄与3344吐槽道,“世界观、价值观、人生观都不一样,交个朋友都早晚要掰,何况是夫妻。”
“你简直不可理喻!”三皇子怒不可遏地为夫妻二人之间的争吵画了个句号,“你早些年装得可真好啊!一副温婉贤淑识大体的模样,骗了我母后十几年!若我之前就知道你是这样的女人,就算是母后的愿望,我也不可能同意娶你这样的女人过门!”
越凌闻言,眼睛一亮。三皇子这句话一出,她便知道,她一直等待的机会终于来了。
三皇子气得满脸通红,几乎再说不出话来。他虽然有野心,但自认这些年对季月蓉并不差,却不想季月蓉心里竟始终不肯为他考虑一丝一毫。
季月蓉也气得瘫坐在一旁,抚胸狂喘。在她看来,自己孤身一人来到这个世界,放弃了所有的亲人朋友,以及自己所熟悉的一切,为的不过就是想要一个完美的爱人。
她为三皇子付出了这么多,三皇子始终不肯全心全意待她不说,甚至还想利用她的感情,这是她所不能容忍的。
季丞相坐在厅堂正中的太师椅上一言不发,但他也早已面色铁青。
厅堂之中除了他们四个早已再无他人。识相的老管家见情况不对,早已将所有下人全部遣散,并命令所有人都不能靠近厅堂。毕竟豪门家事,多听一句就有可能给自己带来灭顶之灾。
越凌轻轻上前,先抚着季丞相的背为他顺了气,随即便走到了季月蓉的面前,主动拉起了她的手,温言软语的宽慰道:“姐姐,你不用担心,我三年前就说过,绝对不会做任何对姐姐不利的事情。无论嫁给哪位皇子,只要会对姐姐不利,我就不会答应。”
越凌语气诚恳,但季月蓉却丝毫不信。她看着越凌,面带嘲讽道:“是吗?你会那么好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等着你去坐,本朝最优秀的几位皇子排着队让你选,你会不动心?”
“我当然不会不动心,只是……那些都不能和姐姐相比。”越凌不为所动地笑了笑,真诚看着季月蓉的双眼,一字一句地说道,“姐姐,你还记得吗?十岁那年,你亲自来别庄接我回府……那个时候
,其实我是恨着父亲、母亲、还有姐姐的……恨你们那么多年都对我不闻不问……”
季月蓉没想到越凌竟然会在这个时候提起多年前的往事,不由得一愣。
“结果,在回来的路上,我们遭遇了盗贼。是姐姐你抱着我躲入车厢里的暗格之中……”越凌接着说道,“那一天,是我一生之中最恐惧的一天,我们离死亡就只差了那么一点点……
最后,如果不是奶嬷嬷家的泼皮爷爷带着人及时赶到,恐怕我们就……那一天,姐姐在暗格之中将我搂得那么紧,拼命安慰我……我永远也不会忘记当时那种温暖……”
季月蓉闻言,神色稍缓,接口道:“你我姐妹,这本是应该的。”
越凌闻言,却陡然变了脸色。就连本来坐在太师椅上的季丞相都猛然之间站了起来,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季月蓉。
越凌一把抓住季月蓉的手,厉色道:“你不是我姐姐,你究竟是何人?”
季月蓉怔愣了一下,有些心虚,一把甩开了越凌的手,加大了嗓门叫道:“季芙蓉!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越凌没有争辩,只是后退了两步。她回过头,神色复杂的看着季丞相道:“父亲……”
季丞相上前两步,站在季月蓉面前,成年男子的身高给季月蓉带来不小的压力,当朝宰相的威严更是让她觉得两股颤颤几欲逃跑。她从来不知道,一向看起来斯文瘦削的季丞相,严肃起来竟然能有这么大的威慑力。
“你究竟是何人?为何要冒充我的女儿!”季丞相声问道。
“父亲!”季月蓉心惊胆战,但却勉强自己镇定下来,“您在胡说些什么啊!”
三皇子见状不对,也上前询问道:“岳父大人,二妹妹,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十年前……我姐姐接我回家的那一天,是我们全家人都绝对不会忘记的日子!”越凌神色肃然的说道,“那天,在回家的路上,我们遭遇了劫匪……”
“那个时候,我们家的马车根本没有装什么暗格,只是普通的车厢罢了!车里只有一个装食物的夹层,根本不足以让成年人容身。”越凌接着说道,“我和姐姐当时都还小,可是她却毫不犹豫的将我塞进了夹层。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