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却牢牢地挡在了夹层之外。”

“最后，歹人杀进了车厢，负责护送我们的泼皮爷爷拼死保护我们，最后……他将姐姐紧紧护在身下，任凭歹人如何劈砍也不肯移开……”越凌语气郑重，一字一句的说着，“那一天，泼皮爷爷的血流了姐姐整整一身，甚至渗到了夹层之中的我身上……

即便如此，他至始至终也没有挪动过分毫！那样惨烈悲壮的情形，我们此生此世都不会遗忘！”

“若不是父亲派来接应的人马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越凌说道，“那日之后，父亲就给家里所有的马车，都装上了结实隐蔽的暗格。

为了我和姐姐的声誉，我们回京之后，这件事便再也没有人提起过。可是……那一天发生的事情，无论我还是姐姐，都是绝对不可能忘记的！”

“所以……你究竟是谁？”越凌走到季月蓉的面前，直直地盯着她问道，“如果你是我的姐姐，你绝对不可能记错那天的事情；如果你是我的姐姐，你也应该知道，为了那天以命相护之恩，不要说什么王妃，皇后之位……只要是为了姐姐的幸福，哪怕让我立即去死，我也绝对不会犹豫！

可是……你却什么都不知道……你不是我的姐姐，你究竟是谁？”

三皇子无比震惊，他看了看神色郑重的越凌，又回头看了看面色铁青，但却没有反驳越凌所言的季丞相，心中便知此事不假。他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却还是放弃了。

“你究竟是何人？占据我女儿的身份究竟有什么目的？我的女儿……又究竟被你藏在哪里？”季丞相厉声斥道。他是政客，一瞬间想到更多，思及无数种阴谋的可能性，他的警觉性顿时提到了最高。

“我是谁？我当然是您的女儿，季府的大小姐啊！”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季月蓉反而有恃无恐了起来，“如果你们不相信，尽可以去查啊！去问问我的贴身侍女，问问从小带我长大的奶嫲嫲，问问她们，哪怕一根头发也好！我的身上与以前相比可有任何一处不一样！”

季月蓉的依仗在于这个世界的设定。在这个世界里，虽有信仰和命格之说，但是却没有任何超自然的

情况发生过，无论是死而复生还是借尸还魂，在这个世界里都是不存在的事情。

她的这个身体货真价实就是季月蓉，这一点，所有和季月蓉亲近的人都可以证明。即便她的记忆有所偏差，但却没有人能因此判定她就是假的。

“不过是死了一个下人而已，这种小事，我怎么会记得。”季月蓉嗤笑道，“你被吓破了胆子，所以记得深刻些，我可是早就不记得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了。就因为这种事情否认我的身份，我说妹妹，你未免也有些太过分了吧？”

季月蓉心思打定，就算他们接下来还要查问其他的事情，她也一概推说不记得了。只要她一口咬定，那他们也拿她没有办法。

越凌看了看季月蓉，又看了看季丞相仍旧铁青的面色，突然微微地笑了起来。

“你说你是我的姐姐……那么好啊……”越凌说到这里，站直了身体，对着季丞相郑重拜下，“父亲，我愿意嫁给三皇子……为正妃。”

“季芙蓉！你怎么敢！”季月蓉整个人跳了起来，状若疯癫地朝越凌扑了过去。

越凌自然不会让她扑到，只见她身形一闪，整个人躲到了三皇子的身后。季月蓉见状，立即又扑了过去。三皇子眼见自己就要被波及，只得出手，牢牢的抓住了季月蓉的双臂，控制住了她。

“姐姐疯了，无法胜任正妃之位。父亲和三皇子也这么觉得吧？”越凌自三皇子身后走了出来，云淡风轻地说道。“而我，为了能够就近照顾姐姐，最好的办法自然是嫁到三皇子府上去。”

越凌站在季月蓉的面前，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但是我非常清楚，你绝对不是我的姐姐！”

接着，她笑了起来，面带嘲讽地看着季月蓉说：“你不是最喜欢三皇子吗？你不是最想要保住你的正妃之位吗？好呀！只要你一日不把姐姐还给我，我会让你眼睁睁的看着，你所在乎的一切，我会一样一样的全部夺走！”

季丞相神色复杂，他看着神情癫狂，如同一个疯妇一般的大女儿，又看了看一脸阴郁肃杀，仿佛换了一个人一般的小女儿，顿时觉得，自己真的是一个不合格的父亲

。自己似乎从来没有仔细关注过自己的两个女儿……

“三皇子，如今看来，月蓉暂时不适合跟您回府了。”斟酌片刻之后，季丞相终于还是站出来主持大局，“今日就让她暂时在我这里休养吧。”

三皇子闻言，默默点了点头，事到如今他也没办法提出什么别的意见了。原本他是打着享齐人之福的主意，却不曾想，就连自己结发的这个妻子，都有可能不是真的。

若季月蓉真是个冒牌货，那么这件事背后的阴谋恐怕就很难想象了……思及此，他也忍不住有些后怕。

季丞相拍了拍手，叫来了老管家，轻声吩咐了两句。老管家立即叫了几个家丁上来，训练有素的将曾经的大小姐用被子一卷，绳子一扎，便扛了了出去。

季月蓉一路喝骂不停，老管家又吩咐了两句，立即便有一个丫鬟，拿了一张帕子往季月蓉口中一塞，于是她便不得不安静了下来。

厅堂中的三人，见季月蓉被押送离去，神色都有些复杂。

沉默半晌之后，还是季丞相率先开口道：“我一直觉得，月蓉出嫁之后性子便和以前颇有些不同，却不曾想过是这个缘故……如今想来，所有的事情便都有了解释……”

“这很可能……是敌国的阴谋。”思索良久之后，三皇子得出了唯一一个结论，“我与月蓉的婚事，早先便由母后定下，京城官宦之中几乎无人不知。

若是有心人花数年时间，训练出一个与季家大小姐一模一样的女人李代桃僵……嫁入王府意图不轨……甚至很有可能企图在日后混淆皇室血统……”

“不，不是这样的。”越凌神色颓然的坐倒在椅子上，语气有些无助地说道，“那个人，确实是姐姐没有错……或者说……她的身体确实是姐姐……”

“这又如何说起？”季丞相问道。

“其实……三年前我便发现姐姐有些不对劲了。她变得非常奇怪，待人处事都与以前有了很大的分别。看着我的眼神仿佛陌生人一样，有时候甚至还会带出些恨意。”

越凌一五一十地解释道，“可是，无论我怎么观察，那都是我的姐姐没有错。我与姐姐朝夕相处多年，她的一切我最熟悉不过。无论是耳后的

胎记，脖颈后方的黑痣……她都与姐姐一摸一样。

甚至我还曾找机会故意冲撞过她，趁机看到了她锁骨下方的伤痕。那是十年前姐姐为了保护我而受的伤，我绝对不会记错……”

“无论我怎么看，她的言行举止都没有一点像姐姐，可是她身体上的特征又告诉我，她确确实实就是我的姐姐……”越凌苦笑道.

“这件事我不知道能跟谁说，这么荒唐的事情，我也不知道说了之后谁会相信我……有时候我甚至觉得，其实疯了的那个人是我才对……就这样，才拖了整整三年……”

季丞相与三皇子闻言，都暗自点了点头。

确实，这样的荒唐事闻所未闻，若是之前有人告诉他们，有人可以在一夜之间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只怕他们无论如何也不会信的。

可是如今事实摆在眼前，回想这三年来，季月蓉的行为确实和以前相差甚远，无论如何也不能用性情改变来形容。那么接下来，最不可能的答案，也就只能是唯一的答案了……

“那……月蓉她……我们如今应该怎么办才好？”这是三皇子目前最担心的事情。

说实话，季月蓉品性如何他并不是多么关心，他娶她，最大的原因就是她是季丞相的嫡女。哪怕她再怎么不堪，只要季丞相还认她这个女儿，他就会继续忍耐下去。

可是如果季丞相不再认这个女儿……那么季月蓉对于他也就没有任何价值了。

“唉……”季丞相深深叹了一口气后，皱眉道，“暂且让她留在娘家养病吧，对外就说……她们姐妹久未见面，甚是想念，之前芙蓉有孝在身不太方便。如今既出了孝，姐妹二人便都回娘家小住，相聚一段时日。”

“暂时如此也好。”三皇子赞同道，“毕竟月蓉的情况如果外传，对我们两府都有影响。只是，这也并非长久之计，岳父大人可有打算？”

“我打算……去求见国师大人。”季丞相沉吟片刻之后，才终于下定了决心。“虽然国师大人轻易不见客，但是此事过于不可思议，恐怕只有国师大人能够帮我们解惑了……即便豁出我这张老脸，也得想办法请求国师大人出面相助了。”

“父亲，届时求您带上女儿

，女儿也想见一见国师大人。”听到季丞相的决定之后，越凌连忙恳求。

“你一起去……也好……”季丞相道，“若是真能见到，你的事情，我也想问一问……我想问问国师大人，既然给了你那样的断语，我们究竟应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