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太监从越凌手中接过册子,转呈给雍景帝。
皇帝拿在手中草草翻看了一遍,微微点了点头,面色稍霁道:“既如此,你还算有心。起来吧。”
越凌暗自长舒了一口气,站起身来。她知道,雍景帝这一关,姑且算是过去了。
她这次抑制瘟疫的方法,乃是来自现代社会,是数千年来无数代医生与患者共同用生命作代价,才总结出来的经验。
越凌在现代所知所学与医学毫无关系,原本她也不会知道这些知识。
巧在她被抢占身体,与3344绑定前,在她自己的那个世界里,正遇上一场全球范围的大规模传染病侵袭。
那次危难中,几乎所有人都被逼着成为了传染病学专家。在实际治疗上可能出不了什么力,但是在预防和隔离的理论基础上,人人都是专业级的。
正因如此,她才能在这场突如其来的瘟疫中,保下尽可能多的性命。也因此让原主的命运得到了转机。
这样的经验,在科技文化和医疗卫生水平都相对低下的古代社会里,极可能是独一份的。
若是越凌有心藏私,仅这抑制瘟疫的经验就可以成为她在政治博弈中的重要资本。
毕竟在古代社会,瘟疫可是远比灾荒、战乱更加可怕的灾难。它无视阶级和财富的限制,所到之处,尸横遍野。不管你是平民百姓还是皇亲国戚,它一视同仁,是所有人都深深惧怕的恶魔。
可如今,越凌主动把抑制瘟疫的法子上交给雍景帝,这意味着她亲自把自己最有利的筹码交到了皇帝手中,绝无借此争权的意思。
雍景帝明白此举含义,脸色当然好看了许多。
雍景帝缓了缓口气,说道:“你之前命人上报,说是誉王府的人,设计让你的太子妃感染瘟疫。朕已经命人细查了。
此事与誉王无关,乃是誉王妃自作主张。为的是报复她与太子妃当年在闺阁中结下的一些私怨。”
越凌一听这话,便明白雍景帝这是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欲再追究此事了。
她早就猜到皇帝会这么做,倒也谈不上失望,只是语气平缓地道:“竟有此事?我从未听太子妃提及与誉王妃有私
交,更遑论私怨。
不过,就算真是如此……只因为闺阁内姑娘家有些私怨,誉王妃便设计要让太子妃感染瘟疫,更视整个太守府的性命于不顾,视整个洛城防疫工作于不顾……此女心性为免太过可怕了些。
这样的女子陪在二弟身边……也颇令人担忧。”
越凌言下之意非常明确。太子妃与誉王妃并无利害纠葛,即无深交又哪来深怨?就算有些不愉快,想来也不是什么大事。
若只是太子妃记都不记得的小矛盾,誉王妃却因此要取太子妃的性命,甚至丝毫不顾忌身为太子的越凌,乃至整个太守府的官员,整个洛城百姓们的性命……
这么心狠手辣的女人,身为誉王正妃岂不可怕?她日后又将如何对待誉王其他的妃子?如何对待誉王的庶子庶女?
雍景帝不就是偏心誉王嘛!让这么个蛇蝎女子陪在他的宝贝儿子身边,他也放心?
雍景帝面色不豫,才缓和的神色又沉了下来。他搁下手中册子,道:“此乃誉王的家事,用不着你操心。
朕已下旨斥责誉王妃,并命她闭门思过三年以示惩戒,此事便算揭过了。你也不要到处宣扬,若让外人听了,还当是你们兄弟不睦。”
越凌心里的白眼已经翻到了天上。这皇帝难道还指望她能跟誉王上演兄友弟恭不成?
明明皇帝陛下自己也是杀尽了同胞兄弟,才顺利登基成皇,怎么人还没老呢,现在就天真地觉得,他的儿子会在争夺帝位这件事情上面学习孔融让梨,做得到兄弟和睦呢?
这位看似精明强悍的帝王,却在这件事情上面,显露出意料之外的天真。
但越凌没有把自己心中的想法表现出分毫,她只是诚恳地低头称是。
雍景帝见她顺从应了,面上微露出几分满意之色。但突然话锋又是一转,语气冷硬地道:“太子!你可知错?”
越凌闻言一愣,刚刚犯错的那一part不是已经过去了么?怎么还来?
但她深知帝心难测,只得认命地再次跪倒在地,长躬道:“儿臣将刺客之事闹得太大,恐有损我们兄弟感情,让父皇忧心了。”
谁知雍景帝冷哼一声道:“你的太子妃差点因此身故,你忧心之下操之过急,倒也无
可厚非。”
难道不是这事?
越凌继续猜测:“儿臣处理洛城之事,未能实现征求父皇的意见,独断独行,实属不该。”